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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來的時候問過醫生,應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再觀察一天一夜就可以出院了,然后傷口防止發炎、不要再受劇烈震蕩就好了。”一提起賀予涵,紀皖平靜的心緒頓時紊亂了起來。
昨天滿手鮮血的場景還在眼前,她一路把賀予涵送進醫院,賀予涵拽著她不肯放手,醫生又危言聳聽說了很多話,她當時有點失態,流著眼淚答應陪在賀予涵身旁。
然而等到一個晚上過去天光大亮,所有的理智都回到腦海,再看看賀予涵,后腦那里被剃了一撮頭發圍了紗布,ct檢查結果一切良好,腦震蕩的輕微后遺癥也消除得差不多了,沒什么大礙了。
她借著去掃墓離開了醫院,臨行前嚴詞拒絕了賀予涵要陪同一起來的要求,幸好,賀予涵照做了。
現在她該做的就是趕緊回家躺在床上睡上一覺,把賀予涵拋到腦后,醒來以后,她銅墻鐵壁般的盔甲一定會回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在自動送上門去,和賀予涵糾纏不清。
“紀小姐,”阿卓磕磕絆絆地說,暗自惱恨謝寧為啥把這差事交給他,“你走了以后賀少嘔吐了兩回,躺在床上連話都不說一句,醫生說危險期還沒過,這要是有個萬一……”
“你可以找醫生,他們才是專業人士。”紀皖定下心神,目不斜視地上了車。
“紀小姐你可不能這樣啊,”阿卓惱了,“賀少是為了救你才弄成這樣的,這放在古代,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這石頭砸你臉上你可就毀容了,比救命之恩還重……”
車子噴出一股尾氣揚長而去。
阿卓一腳踢在土堆上,恨恨地沖著車影揮了揮拳頭。
中午的高架上都是車,一路堵啊堵,堵得人心煩意亂。
紀皖花了一個多小時才開回了城里,又在紅綠燈路口鬼使神差地拐了個彎,開到了醫院的門口。
坐在車里,她遲疑了好一會兒,在進去和回家兩個念頭中搖擺不定。
肚子“咕嚕”叫了兩聲,她才記起來自己沒有吃午飯,像是找到了理由,她安慰自己:下去吃頓飯,然后去看他一眼再回家休息好了,這樣從道義上講也過得去。
醫院外有好幾家小飯店和快餐店,紀皖隨便進了一個吃了點,小飯店的老板正在做一種叫“米饅頭”的點心,白白的圓圓的一片,以前姥姥在她小時候經常做,又甜又糯很好吃。她沒忍住,買了一盒拎在了手里。
賀予涵的病房在單獨的小樓,就是以前紀淑云住的那一棟,她快步到了二樓,推門一看,房間里的窗簾都拉起來了,賀予涵半蜷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地躺著。
紀皖的心猛然一抽緊,幾步就走到床前,抬手去探他的呼吸。
呼吸綿長而溫熱,纏繞在她的指尖。
紀皖松了一口氣,剛想去把東西放下,手就被用力地握住了,賀予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定定地看著她。
“你醒了?”紀皖定了定神,語聲淡然,“我去把開窗透透氣。”
“不走?”賀予涵悶聲問。
“那就再坐幾分鐘,”紀皖抬手看了看時間,“下午公司里還有一個會議。”
窗簾被拉開了,房間里的陰暗一掃而空,賀予涵從床上半撐起身體,一眼就看見了床頭柜上的點心,頓時,他的眉梢眼角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喜氣:“這是特意給我買的嗎?”
紀皖的手頓了頓,隨口說:“你應該不會喜歡吃。”
賀予涵拿了一片一口就咬掉了一半:“誰說的,你買的我都喜歡吃。”
胸口有點煩悶,紀皖惡意地問:“我在里面放點玻璃渣你也喜歡嗎?”
“放刀片也行。”賀予涵神情自若地把米饅頭吞進了肚子里。
這樣無聊的話題沒法再繼續下去了,紀皖走到床邊仔細看著他的臉色和傷口:“你覺得怎么樣?下午還嘔吐嗎?頭還痛嗎?”
賀予涵靠在床上,拿著米饅頭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一臉隱忍的萎靡:“吐了一次,頭還是很疼,尤其是這里,老是突突地跳。”
他指了指太陽穴,看著紀皖的目光帶著渴望,顯然希望紀皖柔情蜜意地來替他按摩一下頭部。
紀皖忽視了他的懇求,毫不客氣地從他手里奪下了米饅頭:“那你還吃。”
還沒等紀皖反應過來,賀予涵便趁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用勁,把紀皖拉得跌坐在了床邊,那手指好像鐵鉗一樣,牢牢地握住了她,她不敢太過掙扎,深怕賀予涵用勁再次傷了頭部,只好任憑他抓著不放。
“皖皖,你一不在我就胡思亂想,你陪在我身邊,我就一定會沒事。”賀予涵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小聲地說。
“我什么時候成了靈丹妙藥了?”紀皖氣得樂了。
賀予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癡癡地道:“一直都是。”
紀皖的笑容漸漸斂了起來,迎視著那道灼人的目光,靜靜地開口:“賀予涵,我們好好談談。”
“我的頭有點痛。”賀予涵立刻避開了視線,眉頭緊皺了起來,“你先陪我躺一會兒,我們以后再談。”
“別這樣予涵,”紀皖低聲道,“以前的事情,都讓它過去吧,我原諒你了,不論是你對公司做的錯事,還是你對瑾彥的傷害,我也很感謝你,這么多年一直這樣默默地喜歡著我,我也有錯,當年不應該對你這樣決絕……”
“我知道是為了什么,”賀予涵的眼里帶著難以抑制的痛苦,“那五萬塊的事情我知道了,皖皖,你一直就是個自尊自強的女孩,我居然會誤會你貪慕虛榮,還不肯和你好好溝通,是我混蛋。”
紀皖的喉嚨有些哽住了:“不懷疑我和席衍不清不楚了嗎?”
抓著她的手驟然握緊,賀予涵恨不得穿回到正月初四那一天,給那個在紀皖面前口不擇言的自己一個耳刮子:“不懷疑,皖皖,我是一時鬼迷了心竅被人誤導……”
紀皖吸了吸鼻子,點頭說:“我不怪你了,所有的一切我都原諒了。”
賀予涵有點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突如其來的喜悅讓他有片刻的暈眩。
“所以,以后我們就換成正確的相處模式,偶爾一起吃個飯聊聊天,或者想起來就打個電話問候一聲,做個記在心底的朋友,這樣一定會——”
飄在天上的神智被一個閃電打回原形,賀予涵打斷了她的話,看向她的眼神森冷,“你這是什么意思?做朋友?我的耳朵沒出問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吐血雙更!賀少,不得不坦白地告訴你,你是頭暈,不是耳朵聾。
☆、第75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