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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皖緩緩地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臉龐。
那深邃冷峻的輪廓一如往昔,可她卻覺得如此得陌生。
為什么還要呆在這里,是要提醒她有多失敗、有多狼狽嗎?
“走……走遠點……別讓我再看到你……”她的聲音帶著慟哭后的喑啞,冷冷地響起。
那雙在她臉上輕拭的手僵住了,賀予涵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流露出掙扎痛苦之色,良久,他低聲問:“就這么討厭我嗎?”
“賀予涵,你自以為能掌控了所有,可實際上你卻一敗涂地,我的孩子已經沒了,就連老天爺爺不給你重來的機會,你還有什么臉面呆在這里?”紀皖譏誚地笑了笑。
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利刃,凌遲著賀予涵的身體。
他的聲音都有點發抖:“皖皖……你就這么恨我嗎……就算用這樣方法也要把孩子……弄掉 ?”
“是的,”紀皖不假思索地說,帶著殘忍的快意,“我無法再忍受你呆在我身邊一分一秒,甚至無法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氣?!?
四周瞬間靜止,就連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予涵的手緩緩地垂了下來,紙巾掉在了地上。
他俯下身來,那目光凝視著紀皖,仿佛要把她的模樣刻入腦海。
“皖皖,你贏了,”他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僵硬,神情慘然,“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從此以后,你自由了?!?
☆、第62章
三天后,紀皖出了院。
除了額頭和手肘處的擦傷,她看上去和從前沒有什么區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體里空了一塊,那曾經來過的寶寶,把那部分帶走了,永遠也不會有什么可以將它填滿。
田蓁蓁神神叨叨地在公寓里舉行了一個去晦氣的儀式,據說是從微博上互粉的道士好友那里得來的妙方,兩個求來的神符被貼在大門和臥室上,一盆神仙水被她到處亂灑,花菜跟在她身后“喵嗚”叫著湊熱鬧。
“這么短時間都住了兩趟醫院了,否極泰來、苦盡甘來?!彼焉裣伤c了兩滴在紀皖的額頭上。
紀皖用力地抱住了她,兩個人女人親密地貼合在一起。
“謝謝你蓁蓁,”紀皖喃喃地道,“你也一樣?!?
哪有一輩子倒霉的道理,一定會好起來的,紀皖這樣堅信著。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公司在正常上班了,員工們都干勁十足,李博南的公司很快就把投資款打了過來,正式拉開了橙子科技第二次飛躍的序幕。
北都市設立了分公司,本部派遣了一個部門經理管理,李博南坐鎮,利用了原來物流公司的資源,迅速地將掌上的“上菜吧”業務推廣。其他一線城市的業務也在陸續推廣中,紀皖為此變得非常忙碌,幾乎成了“空中飛人”。
老項目在穩固拓展,新項目則需要耐心開發,橙子科技的壯大并不能僅僅依靠一個“上菜吧”,紀皖在調研后準備開發兩個新項目,其中一個是自助式的diy網站?,F在生活條件好了,都追求個性化、獨特化,各種diy活動都很受歡迎,大到cosplyer、微電影,小到各種明信片、臺歷,而她就要把各種類型的diy都整合到一個平臺上,進行雙向式的選擇。
她喜歡這種忙碌,這讓她整個人都充實,沒有閑情逸致去悲春傷秋。
這天上午她出去和幾件專門從事微電影等娛樂diy業務的公司做了洽談,回來的時候小陳沖著她擠了擠眼:“紀經理,有人在等你?!?
她快步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席衍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正在慢悠悠地品著一杯菊花茶。他臉上的傷口和烏青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依然是一張風流倜儻的雋美臉龐,一雙桃花眼斜睨著紀皖,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都勾走似的。
當然,紀皖對這目光免疫,自從那次意外之后,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席衍了,只是零星接到過幾條短信和幾個電話,席衍也沒有對那天的事情多做解釋,只是讓她萬事小心些。
和賀予涵沒了瓜葛,紀皖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小心,她也不想和這些公子哥兒再有什么牽扯,更不想追根究底知道那天的前因后果,江湖再見是最好的選擇。
“你怎么來了?”紀皖有些意外,徑自到了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
席衍笑嘻嘻地說:“我怎么就不能來了,公司發展得如火如荼,我這個二股東也想要感受一下?!?
紀皖斟酌了片刻問:“席衍,其實你當初投資橙子科技也是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對公司也并沒有太大的興趣,如果現在有人想用一比五的價格收購你的股份,你有沒有意向?”
席衍愣了一下,紀皖的表情很認真,想必是有人來詢問過這件事情,她也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問出這句話來。
果然是個性格涼薄的女人,可為什么有人偏偏就是喜歡她這副模樣,男人真的犯賤。
席衍在心里苦笑,他和賀予涵花了這么大的功夫,才剛剛撬開了這個女人堅硬的外殼,然而經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她又重新頑固地縮回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別啊,我還等著橙子科技上市擴張,到時候發一筆橫財,給別人看看我的眼光有多厲害,在一堆砂礫中發現了一顆金子?!彼柫寺柤?,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紀皖的心情有些復雜,好一會兒才說:“那人很有誠意,我覺得對你來說也是件好事,你公司這么大,這點小資金還不如盤活了重新啟用。”
“你該知道,我投資的時候就沒想過能把本金收回來,”一陣澀意泛了上來,席衍嘴角發苦,“皖皖,你這是想過河拆橋嗎?我有點傷心?!?
紀皖被他看的心一顫,不由自主地別開了目光:“你不想就算了,到時候賠本了可別怨我?!?
“你心里把我當成……朋友嗎?”席衍有點忍不住胸口的沖動,“如果這個入資的人是衛瑾彥,你也會這樣迫不及待地把他往外趕嗎?”
紀皖大為尷尬:“這和瑾彥有什么關系,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那就不要再動這個念頭,想都別想?!毕苣闷鹎懊娴谋影巡枰豢跉夂雀闪耍瓦B里面的菊花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好像這樣才能削減一下他郁悶的心情。
“席衍……”紀皖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才說,“對不起,我只是覺得,你和賀予涵弄成這樣都是因為我,連累了你,我心里很過意不去?!?
“我和予涵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席衍的眉頭皺了起來,“說起來,這事是我的錯,在我的生日party上弄出這樣的事情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誰把我弄到那個房間去的,查出來了嗎?”紀皖問。
席衍點頭又搖頭:“那個劫持你的人找到了,但幕后的人手腳很干凈,沒有證據。”
“你自己也小心點,就怕這種小人背后捅刀子。”紀皖叮囑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