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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瑾彥頓時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才自嘲地笑笑:“前兩天剛知道,算是被我料中了,這朵桃花是黑桃花。”
“他太卑鄙無恥了,”紀皖的胸口發悶,“拿別人的感情開玩笑耍手段,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那你為什么要替他向我道歉?”衛瑾彥反問,“是他犯的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為什么要不敢來找我?”
紀皖愣住了:“這……這件事是因為我引起的……他以為我們倆……”
“不,你的潛意識里,把他劃歸在自己人的范疇,所以你才會覺得你要替他道歉,所以你才會覺得難以面對我。”衛瑾彥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就和從前一樣親昵,只是他明白,兩個人之間再也無法回到兩小無猜的從前了。
紀皖低頭想了片刻,苦笑了一聲:“就算是吧,不過我相信不久以后我就會忘記他的,這個世界沒有誰會無法取代。”
“皖皖,”衛瑾彥的雙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神情鄭重:“要問問你的本心,你對他究竟是怎樣的感情?你愛他嗎?如果你愛他,不要因為他對我的一時誤解和過錯而放棄了你們的感情,我不在意他受到什么懲罰,我在意的是你會不會幸福。”
“你說的,偷來的幸福不會長久,”紀皖的鼻子有些泛酸,“我和他隔著一個太平洋的距離,永遠游不到彼岸。”
“真的決定了?”衛瑾彥緊緊地盯著她,“路青檬讓我一定要來勸勸你,她說你會后悔。”
紀皖不由得咬了咬唇,心底浮上了一層惱意:“她以為她是上帝能洞察人心嗎?”
衛瑾彥有點發怔,悵然嘆了一口氣:“其實那個女人……的確有點本事……”
紀皖的心臟抽搐了一下,她最怕的就是衛瑾彥不可自拔地愛上了路青檬,這樣的話,她真的是罪孽深重。“你和她……怎么樣了?”
“沒什么,”衛瑾彥失笑道,“她居然說她愛上我了,和我睡也睡了,戀愛也談了,非得讓我負責。”
紀皖愕然瞪大了眼睛:“什么!”
“別理她,等那股勁兒過了就好了,”衛瑾彥渾不在意地說,“倒是你,賀予涵既然這樣設局和你結婚,肯定不會輕易放手,如果你執意離婚,一切小心為上,記著,你所有的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有什么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撐著。”
就算在寒冷的嚴冬,這句話也帶來了融融的暖意。
帶著這股暖意,紀皖大步走進了急診室。
賀予涵一個人孤零零地側臥在床上吊水,他半蜷著身子,一見紀皖進來,立刻驚喜地半撐起了身體,連帶著鹽水架一陣晃動:“皖皖你來了,我餓得難受。”
紀皖把保溫桶放在了床頭柜上,打量著他,臉色已經好多了,就是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渣,看上去有點憔悴。
“好多了吧?”
“沒有,胃還疼。”賀予涵的手壓在胃部,仰靠在床上,一臉的虛弱,“醫生說下午還要吊水。”
紀皖不置可否,將里面的粥取了出來,替他弄好了小桌板。
賀予涵顯然是餓得很了,也顧不得什么禮儀,唏哩呼嚕地吃得很香,紀皖特意只替他盛了一小碗:“你慢點吃,胃一下子不能接受太多食物。剩下的我放著,下午你餓了要吃就和護士說一聲,讓她們給你微波爐熱一熱。”
賀予涵的手頓了頓,看向她的眼神有點委屈:“你下午不來了嗎?”
紀皖迅速地避開了視線:“不止下午,以后都不會來了,你好好休息。”
賀予涵苦笑了一聲:“那大年夜和初一能到我家露個臉嗎?不然我交代不過去。”
“算了吧,”紀皖輕聲說,“沒必要瞞著,而且,你家里應該沒一個人歡迎我,我不出現是皆大歡喜。”
賀予涵僵住了,眼中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樣的賀予涵,沒有了從前那種運籌帷幄的氣勢,讓人無端端起了幾分憐惜。
再這樣糾纏下去,所有的決心只怕要被漸漸腐蝕。紀皖不敢再看,只是低聲說:“賀予涵,過完年,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吧,如果拋開那些騙局,和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過得挺幸福挺快樂,就讓它在我們兩個心里留個美好的回憶,不要讓無休止的爭吵和厭憎毀了這段記憶,行嗎?”
房間里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賀予涵三下五除二將碗里的粥喝完,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他的語聲低柔卻帶著無盡的堅決,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皖皖,不行。”
紀皖呆呆地看著他,一陣無力的感覺涌上心頭——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個怪圈,一下下地繞著轉,重新又回到了遠點。
她心灰意冷,站起來就要走,賀予涵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賀予涵剛接通了手機,田叔的聲音在他耳邊急急地響了起來:“小少爺,你和小夫人快回來,老先生暈倒了!”
賀宅里亂哄哄的,家庭醫生已經帶著醫療團隊趕到了,全家人都在了,等在臥室門口焦急地等著消息。
賀衛芳正在盤問田叔當時的具體情況,賀衛庭則焦急地在門口踱來踱去,占蕓靠在欄桿上抹眼淚,賀衛安向來沉靜的眼中也透著幾分擔憂。
賀衛瀾也剛剛行色匆匆地從韓山峰趕回來,幾乎和賀予涵前后腳到,兩個人對視一眼,又迅速地避開了視線。
“嗨。”賀衛瀾沖著紀皖打了聲招呼。
“蓁蓁呢?”紀皖忍不住問。
“回家去了,”賀衛瀾的口氣不是太好,“你要是這么不放心她,不如讓她趕緊和我斷了。”
紀皖簡直不敢置信,這是一個正在熱戀的男朋友該說的話嗎?
還沒等她說話,臥室的門開了,家庭醫生領著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賀家人一下子全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家庭醫生姓徐,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安慰說:“沒什么,老先生只是血壓太高,這幾天情緒有些不太穩定,所以一下子暈倒了。”
賀衛庭顯然有些不太相信:“徐醫生,我爸的身體一直是你在負責的,你給我們透個底,到底問題大不大?這牽一發而動全身,可不光是他一個人的事啊。”
徐醫生笑著拍了拍賀衛庭的肩膀:“衛庭,放心吧,老先生的身體很好,不過很顯然,這陣子他好像精力有點透支,公司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