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賀予涵冷笑一聲,不理樓下的暗潮涌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里十分安靜,外面的嘈雜聲都被擋在了厚重的木門外。賀寧坐在書桌后,眼神鋒利地掃過他的臉龐,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的五官大部分都遺傳了賀家的基因,只有嘴唇和下巴的形狀像他的母親,笑起來帶著那個女人溫柔美好的弧度,可惜,他幾乎不笑。
對那個早逝的兒媳,賀寧心里充滿了遺憾。
如果她還在,這個孫子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難以掌控,她柔聲說上一句話,比家里所有人說上十句都頂用。
“紀皖呢?今天這個日子都不回家來,她是不是壓根兒沒把自己當成賀家人?”賀寧緩緩地開口。
賀予涵沉默不語,好半天才答道:“她姥姥……”
他故意遲疑了片刻,好讓賀寧以為紀皖的姥姥有點問題,“這兩天她都在陪她姥姥。”
賀寧的臉色稍霽,示意他在書桌前坐下:“聽說你和席衍聯手,準備上馬一個電動車項目?”
“是,”賀予涵沒什么好隱瞞的,這件事情馬上要公布了,“我和m國一個高檔電動車品牌談成了合作意向,項目的前期運作已經開始,預計明年就可以大批量生產。風險投資雖然來錢快,但卻不如實業腳踏實地,電動汽車是未來汽車行業的發展方向,我對這個項目的前景很是看好。”
賀寧看著他的目光復雜,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你的看法很正確,你二叔就是少了這種眼光和氣度。”
賀予涵在心里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爺爺,你該知道最近二叔的動向吧?和宇財團這么龐大的一艘商業航母,他能管理好就夠他頭疼的了,怎么還總是來眼饞我的這些小東西?”
賀寧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我會敲打他的,不過你最近又是怎么回事?在占家背后捅刀子的是不是你?她就算再不好,那也是你的繼母,是賀家的兒媳。”
占家是生產食品飲料的大亨,老一輩和賀寧幾乎同時發家,產品幾乎覆蓋了東南地區,不過這些年下一代管理不力,市場份額被搶走了很多,已經不像從前一樣威風了。前兩天出了個食品事故,原本快要被他們公關過去了,賀予涵動了點手腳,現在越鬧越大,有點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
“這種事情也值得鬧到你這里來?”賀予涵輕描淡寫地說,“她自己來找我就是了。”
賀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喟然長嘆了一聲說:“予涵,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賀予涵的手掌緩緩握緊,這么多年隱藏的恨意像毒蛇的吐信探了出來,他甚至能聽到那痛快的“嘶嘶”聲。
“我該知道什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意,“爺爺,我媽當初多尊敬你啊,把你當成親生父親一樣,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外公一走她沒什么利用的價值了你就看她不順眼了?換了個占蕓你就滿意了?我爸這樣背叛了我媽,你還一手替他瞞了我那么久,這就是你總是說的賀家人的利益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寧可不是賀家人!”
“哐啷”一聲,賀寧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書桌上,他的聲音凌厲,渾身氣得發抖,要不是書桌擋著,只怕下一秒他就會舉著拐杖揍過來:“賀予涵,誰準你這樣和我說話!”
賀予涵的神情冷漠,那張酷似其母的嘴唇緊緊抿著,迎向賀寧的目光卻半點沒有退縮。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賀寧頹然倒在了椅子上,用手撐住了頭,疲憊地說:“你果然知道了。予涵,可你知道嗎,我一直想方設法瞞著你,不是我故意要替你爸和占蕓隱瞞,更不是我嫌棄你媽、喜歡占蕓,這都是你媽臨終的意思。”
“什么?”賀予涵愕然。
賀予涵的外公去世后,選的繼承人能力不足,家里的事業無人支撐,公司的資產又被親信席卷一空,很快就到了倒閉的境地,等他母親知道的時候,就算賀家再介入也回天無力,這讓他母親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不久之后就得了抑郁癥。
那一段時間,她的抑郁癥非常嚴重,把全家人都折騰得夠嗆,賀衛安為了替她治療更是疲于奔命,就在那會兒因為心里煩悶喝醉了酒,一時疏忽和占蕓有了魚水之歡,這讓他后悔莫及。
“他們不是一直在背地里偷偷交往?”賀予涵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忽然問。
賀寧搖了搖頭:“你爸很愛你媽,一直把占蕓當成妹妹,出了事后就一直避著占蕓,后來不知道是誰把他們那晚在一起的照片給了你媽,你媽的病情驟然加重,就自殺了,臨走前她留了一封信,說是原本她就是為了你爸在苦苦掙扎著治療活下去,現在已經毫無意義,她理解你爸的那一次失足,也愿意祝福他和占蕓,她唯一牽掛的就是你,在遺囑里叮囑我們一定不可以讓你知道你爸出軌的事情,只盼著你不要步她的后塵,能夠快樂地活下去。”
賀予涵輕笑了起來:“胡說,爸要是愛她,還能和別的女人上床?別說笑話了。”
賀寧靜靜地看著他,那幾近蒼老的眼睛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你媽的病當時真的非常麻煩,那一年你爸媽幾乎就是病人和看護的關系,連最基本的夫妻義務都無法履行。”
賀予涵說不出話來,這意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爸雖然有錯,可這也只能算是命運的捉弄吧,”賀寧疲憊地說,“后來是我逼著他定婚期娶占蕓,又因為怕你知道真相,逼著占蕓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結果到了現在,我費勁心機,反而讓你們三個心里對我都有怨恨。”
他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了一封泛黃的信來:“你去看看吧,你媽留下來的,她諒解了所有的人,她的心愿就是你和你爸能夠幸福快樂,別違背她的意愿,別再報復占蕓了。”
賀予涵盯著那信封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地抽了出來,母親溫婉秀麗的字跡出現在他面前。上面的語句有些混亂,但字里行間都充滿了厭世的情緒,只在提起賀衛安和他時,還帶了些許的溫情。
“別讓予涵知道這些事情……要讓他快樂地生活……”
“衛安,對不起,我要走了,我撐不住了,祝福你和占小姐,下輩子……但愿我不再得這個可怕的病。”
“幫我好好照顧予涵,衛安、爸爸、二叔和小叔,拜托你們了。”
……
遺書上近一半的話都在提及賀予涵,她對兒子充滿了愧疚和愛,然后這抑郁癥卻好像惡魔一樣肆虐在她的身體里,讓她的意志選擇了死亡。
賀予涵的雙眼通紅,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將遺書收進了懷里。
“爺爺,”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終于開口,“我會尊重我媽的遺愿,但我要弄清楚兩件事情,首先,爸爸和占蕓醉酒發生關系,是誰和占蕓一起設的圈套?這存了心要我們家庭崩潰,其心可誅。第二,是誰把照片給我媽的?如果明知我媽有病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這就是謀殺,我不會放過他。”
“第一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那天的確是你二叔的生日,占蕓和你二叔他們一起長大,關系向來很好,占蕓一直喜歡你爸,他或多或少總要順水推舟地幫一點。”賀寧非常肯定地說,“但照片不是你二叔給的,那天完全是個意外,你二叔為了灌醉你爸,自己也喝醉了,根本沒有時間去拍照,這點你可以問你田叔,那天他在,他一清二楚。”
除了賀衛庭,還有誰會這么處心積慮、卑鄙無恥?
賀衛安一倒,最終獲益的就是他。
賀予涵顯然不信,只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家宅安寧才是一家人和樂興旺的根本,”賀寧的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剛才曇花一現的脆弱和衰老已經不翼而飛,他還是那個威嚴的賀家家長、和宇財團的掌舵人,“我不會允許家里再出亂子,予涵,你別逼我,你要是再不懂事,我不會再講情面。”
賀予涵沉默了片刻問:“你這是要把我趕出賀家的意思嗎?”
“胡說八道!”賀寧氣得一拍桌子,“只要你姓賀一天,就是賀家的人,你為難你繼母一個女人算什么本事?就算你看在你爸和你妹的份上也不能對她動手,你媳婦呢?把她找來我和她說,讓她好好管管你!”
賀予涵愣了一下神,這是賀寧慢慢地開始接受紀皖了嗎?一時之間,滿嘴的苦澀泛了上來,他不由得捏了捏口袋里的信封,心里暗自祈禱:媽,趕緊保佑你兒子把媳婦再次騙回來吧。
“好,爺爺,我答應你,只要他們和那些送到我媽面前的照片沒關系,我就不和他們計較,可要是這件事和他們有關,我不可能會放過他們,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是這句話。”賀予涵冷冷地說。
賀寧幾乎有點不敢置信,從來沒人這樣挑戰過他的權威,手里的鎮紙被緊緊握著,他強忍著要砸出去的沖動怒喝了一聲:“滾!你這不肖子孫生下來就是要氣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