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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蓁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如釋重負:“真的不難過?”
“我有你這個小老婆呢,難過什么?!奔o皖難得開起了玩笑,高中那會兒她倆幾乎形影不離,同學們都取笑她們是一對小夫妻。
田蓁蓁咯咯地笑了起來:“那就我們倆過一輩子吧,那些臭男人都滾遠點?!?
兩人一路開著車,說笑著就到了目的地華麓山莊,一下車紀皖就嚇了一跳,山莊的大門充滿了東南亞異域風情,中間是一座很大的水池,上面開滿了藍色的睡蓮,水池中靜靜地佇立著一個巨大的神像雕塑,而水池兩旁是六座布幔輕揚的木榻,每座木榻雕工精細,足足可以容納四五個人在上面席地而坐,儼然一座座藝術品。
“這……怎么選了這么好的一個地方?”紀皖皺起了眉頭,她忽然想起在哪里看到過這個山莊了,微信的朋友圈里看到過一個大客戶在曬,據說是一家奢華酒店品牌在際安市郊的力作。
田蓁蓁得意地笑了:“找到了一個贊助商,你猜是誰?”
一絲不安的感覺從心里一掠而過,紀皖定了定神,急急地開口:“蓁蓁,我忽然想了起來,晚上我有件重要的策劃忘記做了,明天一早就要交……”
“田蓁蓁,紀皖?!庇腥嗽谇懊娼兄齻兊拿?。
紀皖整個人一僵,只見一座木榻旁站著三個男人,最左邊的一個稍遠一些,一身暗灰色亞麻西服,隨意半敞著露出里面灰色條紋的內搭,他的雙手插在褲兜,后背筆挺,渾身上下仿佛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勢,那清冷的目光越過飛舞的白色布幔定定地落在她們倆的身上。
田蓁蓁熱情地揮著手,幾步便拽著紀皖跑了過去,沖著旁邊兩個摟肩搭背的男人叫道:“嗨,大牛,程三板,你們這是來迎接我們嗎?太感動了?!?
程三板從前是班里的體育委員,因為最愛看《隋唐傳》被譽為班里的程咬金,外號“三板斧”,簡稱程三板?!按竺琅{到,出迎是必須的,看看,這位大帥哥,還認識嗎?”
“賀予涵!”田蓁蓁尖叫了一聲,“你真的來啦?真怕你放了我們鴿子?!?
賀予涵笑了笑,朝著她伸出手去:“怎么會,友誼地久天長。”
田蓁蓁握住了他的手,松開后興奮地把手放在眼前,“咔擦”一聲拍了張照:“得留著拍張微博炫耀一下,然后一個星期不洗手?!?
大牛在旁邊嚷了起來:“田蓁蓁你可真厚此薄彼,不行,我們也要握手。”
幾個人笑鬧了起來,賀予涵卻把目光調轉落在紀皖的臉上,那手掌骨節分明,寬厚有力,在距離她十幾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很久不見了,紀皖?!?
紀皖一動不動,手心莫名有些潮濕。
旁邊的人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田蓁蓁在她后腰戳了一下。
“你好?!奔o皖飛快地在那手掌上碰了一下,“其他人呢?真是好久沒見了。”
“都在里面了,你們倆是最后一個了,班長大人快進去檢閱一下吧?!睅讉€人擁著她往里走去。
賀予涵落在最后面,他抬起手掌看了半晌,隨即悄無聲息地抬手在臉上輕觸了幾秒,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晚餐是華麓山莊特意安排的自助大餐,大明廳里約莫百來平方,布置得溫馨懷舊,舞臺上的大屏幕放映著早就剪輯好的幻燈片,制作者把高中三年各種活動的照片都搜集起來了,夾雜著母校際安第一實驗中學的新舊照片,大伙兒一邊吃一邊說笑著,雖然分別了四年多,卻又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段青澀美好的高中時光。
紀皖卻有些緊張,她真沒想到田蓁蓁他們會和賀予涵聯系上,更沒想到賀予涵會來參加這種活動,要知道,賀予涵當初是插班進來的,在他們班只待了一年,不,準確的說,才十一個月零九天,而且,賀予涵當初又酷又拽,對班里每個人都冷冰冰的,幾乎從不說話,別人也都知道他不好惹,幾乎都不會出現在他身旁半米之內。后來在賀予涵的帶領下,他們班和八班打了一場群架,同學們和他的關系才稍微和緩了一些,不過那場群架后,沒過幾天他就離開了。
“你怎么了?這兩天太累了嗎?怎么有點心不在焉的?”田蓁蓁拿著芝士焗大蝦,吮了吮手指上粘稠的芝士,隨口問道。
紀皖心里不由得打了個突:她和賀予涵的那一段,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田蓁蓁要是知道她隱藏了這個秘密,非炸了毛傷了心不可,她得守著這個秘密。
“是啊有點累,待會兒我們早點回去吧?!?
“回什么回,吃完飯還有余興節目,晚上賀予涵包了度假村的六間別墅,剛好夠我們一幫人玩通宵,”田蓁蓁一臉幸福的笑容,“寶寶今天也要享受五星級酒店的奢華體驗了?!?
紀皖深吸了一口氣:“你……怎么都沒告訴過我?”
“這陣子你不是忙嘛,這種小事就沒打擾你了,”田蓁蓁有些困惑,“怎么了,這不是挺好的?還是……你不喜歡他?”
她朝著賀予涵的方向努了努嘴。
紀皖語塞,一時不知道是該搖頭還是點頭。
“從前他這人是蠻難相處的,不過人還仗義,那會兒不是還替你打了群架嘛,”田蓁蓁掩著嘴樂了,“我可崇拜他了,居然一個人和八班的男生挑上了,要不是程三板機靈來班里叫人,他可能就要被人開瓢了吧。”
思緒飄忽了起來,紀皖好像回到了那兵荒馬亂的一天。
事情的起因是八班的一個男生和紀皖表白,其實表白也沒什么,從高一起,紀皖就陸陸續續收到過好幾封情書,她從來不看,一律原信退回并在信封上寫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字。
這個男生家里有點錢,在班里也算是一呼百諾的風云人物,和紀皖表白了好幾次了,算是鍥而不舍,這回別出心裁地在午餐后把紀皖騙出了學校,在馬路上用玫瑰花擺了個心形求愛,還引來了好幾個男女同學圍觀助威。
紀皖那幾天情緒很低落,被纏得煩了口氣也不好,三言兩語就和男生的朋友起了沖突,有個女的譏諷她“既當□□又立牌坊,明明和別的男人不三不四的,還要裝清純?!?
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拉扯了起來,她的校服被扯開了一個口子,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就看見賀予涵從墻角沖了過來,拿著塊板磚就沖著那男生砸了過去,立刻就見了血。后來就亂成了一團,八班來了一群人,男的女的都有,圍著賀予涵群毆,程三板剛好經過,一看見班長被人糾纏,也飛一樣地叫來了班里好多男生,一擁而上,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場群架,最后政教處的老師過來了好幾個這才鎮住了場面。
賀予涵的腦門擦傷,出了些血,眼角被打了一拳腫得眼睛成了一條縫,那個男生腦門上縫了五六針,手臂骨折,打了三個月石膏。紀皖當時看著他滿臉的血,臉色慘白,強撐著才沒暈過去。
“笨蛋,我沒事,他比較慘好不好。”少年有些心疼,乘人不注意,湊到她耳邊說。
紀皖哭了,滾燙的淚珠劃過臉頰。她從記事開始就鮮少流淚,這是她第一次為了一個男生流淚。
“你再哭我就親你了,”少年的眼神炙熱,“這兩天怎么老是找不到你?”
校長來了,一路走來簡直就是暴跳如雷,伴隨著他的吼叫:“你們一個個全部給我記大過!打架斗毆,你們是高中生還是混混!”
紀皖的心一沉,對于她這個三好學生、優秀班干部來說,如果記大過那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我……放學再和你說,老地方見?!彼贝掖业貙ι倌暾f完,就不著痕跡地退到了離他一丈遠的安全地帶。
只可惜,放學她失約了,她沒有去那個老地方,也沒有見賀予涵。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老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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