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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點頭,“這是將官授權(quán)函,這是國會授權(quán)函,賽因上將和我已經(jīng)簽好字了,問詢期間所造成的一切傷亡我們來應對。馬曹長,我們各司其職,合作順利。”
馬雄飛從泡澡池里提起一桶冰鎮(zhèn)的18.9升飲用水,褲腳被打濕,濕寒一浸,凍得直哆嗦。他和程愛粼走過黢黑打滑的廊道,經(jīng)過一間公共淋浴室,里面熱火朝天,那是陸軍后勤技術部隊,兼容著全國所有的通訊設備及頻道,正迅速錄制及合成著馬雄飛的所需。
兩人停在盡頭的單人浴室前,“吱嘎”推門。
正中央的鐵椅,綁扎著一個萎靡不正的疤頭男人,周明哲。他被強光所包裹,像個萬丈光芒中即將坐化的僧侶,辨不清容貌,卻輝煌地明朗。
周明哲身側(cè)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看到馬雄飛后客氣疏離地頷首,“72小時沒合眼,交給你們了。”他掐斷監(jiān)控,離場時朝程愛粼揮了揮手。
馬雄飛叉腰嘬完最后一口煙,上前捏住了周明哲的圓盤大臉。
右腳踢開他雙膝,整個身子極具壓迫地貼合上去,腰腹頂著他頭顱。
馬雄飛肩背很寬,1米88的身高和肌肉將周明哲的脖頸撐起了90度,窒息感猝然而起。
周明哲雙眼迷蒙,什么都瞧不見,天和地都是白慘慘,腦子也白慘慘。
口水細線一樣從唇角拉到肚皮上,他感受到龐然大物地壓制,對方的手腕正迸發(fā)著拔山扛鼎的力氣,引起了他顳下頜關節(jié)的絮亂,“咯嗒……咯嗒,咯嗒……咯嗒”,骨頭在磨蹭,在打架,這聲音令人毛發(fā)悚然。
“周明哲,2018年11月12日中午12點21分,你引爆了關丹報子街980平米的麥德樂中型超市,致18人死亡,37人受傷。2018年12月12日中午12點21分,你再次引爆關丹興隆街體育購物中心b1層美食廣場,致31人死亡,其中瑟夫小學的夏令營在食堂就餐,21名孩子和2名帶隊老師當場被炸身亡。”
馬雄飛聲音低沉,說話不快,吐字很清晰,跟喪鐘似的字字錘人心。
程愛粼拿出一支錄音筆摁下播放鍵,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嚷乍然涌現(xiàn)在污泥濁水的浴室中。
30秒后。
她拿出第二支,萬念俱灰的撕心裂肺成了雙倍,似鞭似斧,抽著剁著,“daddy救我啊!救我啊——!”
又過了30秒。
程愛粼掏出第三支,嗥啕在此時形成了一種詭譎的回音對照,如萬鬼嘶鳴。
周明哲觳觫似癲癇,他在第二支錄音筆出現(xiàn)時,臉色已驚變。
他聽出來了,那不是食堂爆炸里孩子的哭嚷,那是他自己女兒的哭嚷!
桌子上六支錄音筆,六重唱,反反復復,悲鳴雄起雌落。
程愛粼將電腦擺放在周明哲眼前,馬雄飛帶著薄膜手套,拇指大力摁壓著他喉結(jié)。
視頻中:一個俯瞰的別墅,一只金毛叼著棒球在花園里馳騁,小男孩玩膩了拉開門跑進屋。
馬雄飛抱住周明哲的腦袋,扒著眼皮,讓他瞠目盯著電腦,“你是團伙的二把手,這地你熟,邁德家。你女兒和你太太常去,邁德在什么地方?二次詢問,他在哪兒?”
周明哲不聲不吭。
馬雄飛也從善如流,撥出號碼,“do it.(做事)”
話音剛落。
視頻里一聲震天吼!
火光熊熊,焰炎四張,團團火云放恣地侵天撼地,瞬間吞咽了別墅。
周明哲瞳孔驟縮,腳趾死死地蜷在一起,女兒嚇破膽的驚懼哭嚷“隆隆”如雷。
冰水灌入他的胃囊,刺激收縮著大腸,“咕嚕嚕”叫喚,周明哲迸出了幾個響屁。馬雄飛重拳揮打在他肚腹間,也不知是尿,還是吐出的黃水,一汩汩,一灘灘急速向地漏流竄。
甭說是周明哲,連程愛粼和馬雄飛也被這視頻的真實度所撼然。
不愧是軍區(qū)特屬的信息技術科,魚目混珠之法手到擒來。
周明哲蔫了,耷拉著肩背。
黃水瀝瀝,椅子下有尿液有糞便,他膽汁吐得盡致,只能干噦,全身赤條條地沒了尊嚴,呆楞地看著程愛粼。
程愛粼笑盈盈,“好看嗎?”
周明哲嗬嗬叫,“好……看。”
“那我和你老婆,誰更好看。”
“我婆娘,你太妖……”周明哲啞著嗓子,眼睛已脫力,癩兮兮輕飄飄地翻著,“像個妖精。”
程愛粼摁開兜里的錄音筆。
是一個女人在情|愛中極致體驗的甜膩吶喊,她將自由的,奔放的,狂野的五感全部擠出胸膛,那是云朵之上天空的舞蹈,是泥濘河灘柔滑的追逐……
極致的狂歡與絕望的嚎啕,竟有種蕩氣回腸的交響之美。
程愛粼咯咯笑,“今兒2019年1月1新年,你女兒在家尿臊了褲子嚇破膽,你老婆在情人酒店體驗人間歡愉,她怎么就不是妖精了,她也是個妖精,新年里的妖精。”
馬雄飛拎起黑色垃圾袋,掏出指甲刀,上面有編織的花繩。
那是周明哲給他母親剪指甲用的。
周明哲眼睛直了。
看著馬雄飛一把一把地從袋子里掏出母親花白的頭發(fā)。
“瞧瞧,多好看,”程愛粼將手機一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