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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比較晚,起床的時間也就會隨之推遲。肚子的隆起日趨明顯,夜里休息時側臥總是不大舒服,我時常會翻個身仰躺,但是孕婦不宜仰臥,秦森時不時就要替我翻身。他動作輕穩,我卻還是常常會因此驚醒。他那天情緒失控的模樣依舊在我腦內揮之不去。
所以趁著他周末去見心理醫生,我通過電話聯系了陶葉娜。
“上次說要在這邊找工作,已經找到了嗎?”
“嗯,找到了。”她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精神,“在一家雜志社做編輯。”
我隨口一應,不再和她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題:“剛好今天秦森不在,我想跟你說說他的事。”
片刻的沉默過后,她嗓音微提:“秦先生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前陣子他答應了我要去做心理治療,這樣對他的病有好處。今天他也是出去見心理醫生。”稍作斟酌,我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她,以免她太過緊張,“但是你看得出來,他這個人戒心很強,又自恃甚高……心理是他的領域,有時候與其說是心理醫生在引導他,不如說是他在頂撞醫生或者操控治療的進度。所以進展很慢,效果也不明顯。”
似乎悄悄松了口氣,陶葉娜沉吟一會兒:“我聽說v市有個資歷很深的心理醫生……叫張珂瑋?”
“張醫生不行。”我搖搖頭,記起張老先生書桌上那張照片,“張醫生和秦森是老熟人。秦森不可能對老熟人敞開心扉。”
“那……”遲疑半晌,她才終于委婉提議,“其實我之前就想介紹一個醫生給秦先生。是x市比較有名的心理醫生,名字是李慶南。”
沒想到我們挑中了同一個人。她果然是早有這個打算的。
“好巧,我就是想請你幫這個忙。”順勢告訴她我的請求,我緩步來到書房的養殖箱旁,低眼瞧了瞧里頭正賣力刨著木屑的幼鼠,“我在網上看到李慶南醫生的評價不錯,但是他好像不太去外地出診。我這個樣子來來回回不方便,秦森也不會放心把我一個人扔在家里,所以還想看看能不能再x市找到朋友托點關系,麻煩李醫生每個星期跑一趟。”
她趕忙應下來,語調中的欣喜難以自抑:“沒問題,這個沒問題——只要秦先生愿意就好。”
我笑笑,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小腹,“謝謝。”
等到中午秦森回來,我跟他一起在廚房準備午餐,順道就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李慶南?”他把手埋在盛滿水的盆里剝著洋蔥,瞇起眼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回想這個名字,“他從不到外地出診。”
“我知道。”洗凈了白菜,我在圍裙上擦擦手,又從冰箱里取出木耳,盛進小碗用水泡開,“我托人幫了忙,李醫生會同意的。每星期一次,周六下午兩點,和我去張醫生那里的時間一樣。可以么?”
秦森抬眸瞥我一眼,口吻平靜卻意味深長:“我不知道你還有熟人能請到李慶南。”
從碗里拿出已經解凍的肉,我取下菜刀將它切片,如實交代:“是陶小姐。”
“陶葉娜?”撈出剝好的洋蔥,他挑了挑眉梢,甩去手中的水珠,“你最近跟她來往得比較頻繁。”
“簡嵐去了a市跟蹤王麗清那個案子,我一個人也無聊,多交個朋友作伴吧。”我仔細注意著手里的活兒,信口編了個借口,沒有看他。秦森輕哼一聲,不置可否的同時不忘提醒:“我現在幾乎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把肉片盛到碗里,我倒了些芡粉和醬油進去,一邊慢慢抓勻,一邊抬頭去瞧他,意有所指地回敬:“你只知道胎教。”
拿著毛巾擦手的動作一頓,他側過身看向我,神色若有所思。而后他伸手覆上我的小腹,垂下眼瞼認真地向我們的孩子說明:“這只是你母親在吃醋。”頓了頓,又嚴肅強調,“不代表我們不是一對恩愛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