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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割下她們的性征。”果不其然,在我將話筒撤離耳畔的同時,她飛快地開了口,“每割一刀,都像割在我繼母身上一樣,讓我興奮得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重新把手中的話筒挪到耳邊,我隔著玻璃墻注視她的眼睛。她依然對我笑。那笑容叫我惡心。
“你恨她。”我說。
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她雙肩顫抖,神經質地哼笑起來。
“我當然恨她。”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雙眼,口吻突然溫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敘說動聽的情話,“但是我也愛她。有時候愛和恨是很難分開的。”唇邊翹起一個甜蜜的微笑,她身體微微前傾,好像要借此向我靠近,壓低聲線耳語似的告訴我,“如果不是她,我一輩子都感受不到這種快/感。”
我看著她的眼仁,沒法活動面部的肌肉擺出任何表情。
“我聽說你的繼母在出獄后失蹤至今,一直沒有下落。”只能接著問她,“是不是你殺了她?”
“你覺得呢?”她挑高眉梢笑著拋給我四個字的反問。
“你殺了她。”我已經從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既然已經解了恨,為什么還要去尋求那種快/感?”
“你可以試試。”她放松了肩膀,又靠回椅背前,眼底含笑地審視我的臉,“試過你才會明白。這東西就像吸/毒,一沾就戒不掉。”“不用了,我不是來向你取經的。”隱約感覺到時間已經不多,我打斷她,最后一次抬眼正視她那雙灰色的眼瞳。
“最后一個問題。連累你丈夫自殺,你愧疚么?”
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托住下顎,擰眉思考了片刻。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精神分裂?”再次開口時她放下了手,一派輕松地給出了回答,“他跟我有過一樣的經歷。他知道我有多痛苦,所以他寧可死也要護著我。”攤攤手,她表現得無辜而理所當然,“這與我無關。我從沒求著他幫我。”
她的臉孔讓我的胃部翻江倒海。有那么一瞬間我差點控制不住要嘔吐。
“謝謝。看得出來你沒有撒謊。”匆匆同她道別,我抓緊話筒想要掛斷電話,又在將它掛回原處的前一秒止住了動作。
“對了,”再一次把它擱回耳旁,我留給她最后一句話:“說實話,你讓我惡心。”
而后不等她反應,掛斷了電話。我試著自己調轉輪椅的方向,做起來卻十分吃力。好在那名女警很快就走過來給了我幫助,沒有讓我累得滿頭大汗。這里的空氣悶熱,我突然有些喘不過氣。直到離開會見室,我都沒再多看何友梅一眼。
女警推著我穿過長廊。屋頂一盞接一盞的白熾燈晃過我眼前,光線忽明忽暗。我感到頭昏腦漲。零碎的記憶不斷鉆入腦內。滴血的刀刃。飛迸的腦漿。一雙手在那灘紅紅白白的液體中胡亂攪動。它將它們一點一點抹上粗糲的水泥墻。
那是我的手。
一股熱氣涌上喉口。身子猛地前傾,在大腦作出反應以前,我已經吐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嘔吐似乎嚇壞了推著輪椅的女警。她好像在對我說話,我耳邊卻一片嗡鳴,聽不到任何聲音。只隨手抓到了她遞過來的紙巾,想要止住嘔吐。穢物的酸臭味撲鼻。
我忘了她是什么時候把我帶回了大廳。再回過神時,推著輪椅的人已經換成了簡嵐。我們停在監獄外的排水溝邊,我一手撐著水泥墻,一手按著胸口,還在止不住地嘔吐。她不住拿紙巾替我擦嘴,一邊輕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