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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總知道時間地點吧?”秦軼言把椅子拖到床邊,在他對面坐下。
謝淮立刻感到一陣獨屬他的壓迫感,無聲地訴說某種迫切。
難道是因為半小時前的那通神秘來電?謝淮拘謹地并攏雙腿,像受審的犯人如實招來。
“2016年5月,我15歲,高一下。家里人非要逼我選理科,我和他們吵了架,想去西柴市待幾天。”
“怎么會想到去這么遠的地方?!”秦軼言臉色一僵,厲聲反問。
謝淮被嚇了一跳,撇嘴道:“你應該知道我們曾祖父是校友吧,我老家也是西南的。我當時就想嚇唬爸媽,又不敢真去完全不認識的……”
可秦軼言已經聽不進任何一個字了,沖上前抓住他的雙肩使勁搖了幾下:“具體地點?撞你的人叫什么?”
“我……不記得了。”謝淮根本不想提這件事,遲疑地應了聲。秦軼言卻像只餓了三天的猛獸,霎時間撲過來硬生生將他按倒在床里。
謝淮避之不及,被推得七葷八素。整個人砸在床里,就算床墊是軟的,還是免不磕疼。
他深吸一口氣,慌亂地抬頭:“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這場車禍可能是謀殺?你手腕上還有被捆綁的痕跡,這絕對不是車撞的!為什么當時沒有人發現?”秦軼言凝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謝淮,你出車禍前去了哪里?是不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真的記不清了……”
“那要我幫你回憶下嗎?”苦苦掙扎了五年,好不容易找到這點線索,秦軼言實在沒法放棄。即使眼前的人是謝淮,是個已經被他嚇得六神無主的小可憐,沖動與渴望還是吞沒了他的理智。
秦軼言關掉了燈,整件房里只剩無盡的黑色,偶爾有風吹起窗簾,露出一點微弱的月光。他單手摁住謝淮的肩膀,另只手瞬間手臂一點點挪向他的手腕,突然間——緊緊扣住。
“唔!”謝淮驚叫了一聲。
秦軼言沒有理會,捏住他鼓起的腮幫子,湊到耳邊沉沉地問:“他們是不是把你捆起來,丟到一個黑屋子里,就像現在這樣?”
“我……”謝淮幾乎失去語言能力。昏暗的夜色映出秦軼言陰鷙的側臉,平日里冷淡的深黑色眸子似乎閃著一絲瘋狂而腥膩的血光,刺得他覺得身后的床都生出了鋼釘,專門為審訊犯人而用。
他下意識閉眼,世界更黑了。
“還有你手上的傷疤,燒得那么規整,我第一眼看就覺得不像是自己抽煙燙的。是不是他們把你抓起來了?”
秦軼言催命的低音在耳邊纏繞。
謝淮胃里一激,難受得打了個惡心。
六年前,車禍之前究竟發生過什么?
綁架,黑屋,煙頭,建筑工地?
一個個毫無關聯的詞語在他腦中浮現、拼湊,忽然就像一滴血水落入清澈見底的湖中,把一切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