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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寧秀一點也不想認識他的朋友,也不喜歡被拉到陌生男人面前露臉,更何況在此之前才剛剛被身后這個男人給恐嚇過一番,現在無論如何也給不出好臉。
但是她陰沉的一張臉在維克托開口說出第二句話的時候土崩瓦解了,因為這個男人居然用了中原話和她笑著打招呼:“你好,美麗的姑娘,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你、你會說漢話?”商秀寧多少有些驚訝,在這千里之外的異鄉,同一種語言能帶給她的安全感太大了,她瞬間就克制不住地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善意。
“是呢,我的妻子教我的,她的漢話說得要更好一些,總是笑話我發音不準確。”金色長發的維克托語氣輕快說道。
商寧秀心里莫名燃起了一點希望,問道:“你的妻子,是中原人嗎?她是哪個國家的,大鄞?還是大夏或者和碩?”
“不是,她和我們一樣,都是土生土長在草原上的。”維克托笑著搖頭,提起妻子的時候滿臉都是寵溺的笑,“她是跟來往貿易的漢族商隊學的,她的語言天賦非常高,現在也是擔任著部落里翻譯官的職位呢。”
商寧秀聞言,激動的情緒掉下來了一大截,如果對方是漢人,那她尋求到幫助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強,可惜。
一直箍在自己身前的那條手臂忽然收緊了,商寧秀感受到了壓迫感,她深吸一口氣,感受到男人的臉靠近了自己,耳后被噴灑上了他灼熱的鼻息,她感受到了來自草原野獸的威脅,他咬了她的耳朵。
商秀寧生理性地縮著脖子,灼熱從脖子根涌上來,耳廓上傳來濕膩的疼痛,但沒持續多久,男人就收了牙齒,緊接著又重重親上他自己剛才咬過的地方。
是咬還是親,商寧秀都完全沒有躲避的可能,只能就這么生生受著。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她咬著一口銀牙,頰側和脖子上的肌肉都緊繃著,穆雷又安撫性質地在她耳尖上啄吻了好幾下,才松手將人放開。
得到自由的商寧秀第一時間逃離開了他周圍七八尺遠,捂著自己通紅的耳朵,瞪了他一眼后就又跑回了床榻的夾角處。
這一次穆雷沒再去捉她了,任由小云紡鳥躲進了讓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旁邊目睹全過程的維克托嘖嘖用草原話調笑道:“喔哦,看起來你的小妻子還不是很喜歡你的愛.撫呢,她是你硬搶來的?”
“當然不是,我從別人手里救下來的。”穆雷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脫了靴子擼起褲管讓他看自己被獒犬咬過的傷口,“他們漢人不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么,所以她的命,歸我了。”
之前在河邊穆雷只是進行了簡單的包扎,布條解開之后,受到粗暴對待的傷口比之前愈發猙獰了,血糊糊的一片黏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經結成了黑色的血塊。
“嗬,怎么咬成這樣了,獒犬還是狼?”維克托一邊打開背來的醫藥箱一邊問。
“獒犬,巴蛇那養的狗。”
兩個男人之后就是一直在用草原話交流了,商寧秀躲在后面一個字都沒聽懂,她嘆了口氣放棄了偷聽的打算,站了一會體力實在有些遭不住了,便偷偷在榻邊一角坐了下來,倚著床頭的欄角,輕輕打了個哈欠。
原本她就奔波了幾日,昨天更是哭到半夜才睡著,現下吃飽了越發的犯困,無知無覺地就睡著了。
這個小盹打得很是舒服,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維克托已經不在了,自己也不知在什么時候就被抱上了床好好躺著,身上還披著一層絨毯。而穆雷寬大的背影正蹲在那出水渠口邊洗著之前吃飯的盤子。
他的小腿顯然是重新上藥包扎過了,男人把受傷的腿擱在一邊避免壓到傷口,僅靠一條腿蹲著,動作非常麻利地處理了碗碟,擦干后收進了柜子中。
穆雷發現她醒了,朝這邊看了一眼,道:“困了就睡吧。”
男人徑自將油燈吹滅了,屋子里一瞬間陷入了黑暗中,商寧秀有點緊張地坐起了身來,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的鞋子也被脫了,趕緊摸了把自己身上,還好衣服還是整齊的。
穆雷在黑暗中自如行走,男人靠近床邊的腳步聲被這黑暗放大,因為看不見他的人,商寧秀莫名產生了一種危險逼近的恐懼感。
很快,身邊一個熱源靠近,商寧秀本能地就想掉頭下床跑,但腰間被一條堅固的鐵壁牢牢箍住,她整個人被一股大力往床中間帶了帶,身邊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是困了嗎,睡覺,別瞎折騰。”
商寧秀強行被他帶著躺下,難耐地僵著身子與他的力道對峙,欲言又止:“我、我……”
“你什么?你想睡地上?還是要說你們中原有規矩結婚前要老子睡地上?”男人在一片漆黑下也能精準找到她的額頭,帶了繭子的三根手指在上面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拍得商寧秀腦子一嗡,“你別打些奇怪的主意,說了結婚前不碰你就完了,老子尊重你們那的習俗。”
“我、”商寧秀咬著嘴巴有些窘迫道:“不是,我能不能……我想沐浴,就是洗澡的意思。”
屋子里寂靜了好幾秒鐘。
商寧秀有點委屈地小聲又道:“我要受不了了,我都臭了。”
身后的男人就趁機把頭埋進了她的后頸里,高挺的鼻梁往黑發里鉆了鉆,深深吸了一口,認真夸贊道:“哪臭了,香得很。”
商寧秀一瞬間頭皮發麻,被蟲咬了般縮了下脖子,她不吭聲了,但穆雷能聽出來那呼吸聲清醒的不行,她整個人都在那繃著,沒有一點要睡覺的意思。
過了短暫的幾分鐘,商寧秀忽然聽到身后男人妥協道:“給你弄,等我一會。”
商寧秀原本以為沒戲了,頗有幾分意外,“現在嗎?”
橫在她腰間的手松開了,她聽見了黑暗中細細簌簌的穿衣聲,男人簡單披了件外套,應聲道:“嗯,現在還沒到亥時,黑皮子里的水還沒冷透,稍微燒一下還能用,你要再晚點說就真沒戲了。”
商寧秀抿著唇,有些期待地跟著一起坐起了身,穆雷把油燈又重新點上,邁著步子往門邊走,一邊囑咐道:“就在帳子里等著,你別跟出來,外面已經降寒氣了。”
過了沒多久,穆雷就拎著兩桶水進來了。
熱氣蒸蒸往上冒,顯然是剛燒開的,男人將桶放在地上,然后從衣柜邊雜物間里拉出了基本沒怎么用過的浴桶,里面之前都用來放東西了,也算擋住了沒落太多灰塵,穆雷倒了一些熱水進去,仗著自己力氣大,把半人高的木桶就這么舉在半空搖蕩了幾下。
第8章 沐浴
商寧秀看著他這明顯是在清洗的動作,有點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平時……都不沐浴的嗎?”
她回憶起之前被他抱著摟著扛著,好像也沒聞到什么很強烈的異味。
穆雷涮得差不多了便將桶里的水倒進了廢水渠。那渠口有點小,只能慢慢倒,男人把著桶維持著倒水的動作,不咸不淡地回答她的疑問:“哪家的大老爺們泡浴桶?像什么樣子,老子平時都是趁著有太陽直接在河里就洗了,只有家里有女人的帳子才會提水沐浴,這桶還是維克托硬塞給我的,說是以后媳婦用得上。嘿,果真還就用上了。”
商寧秀又被占了口頭便宜,攥著絨毯不說話了。
穆雷把兩桶熱水都倒了進去,浴桶就被填了小半,男人怕她等急了,說:“就好,熱水加了,再直接去黑皮子里提兩桶溫水兌一下就行。”說完男人便又再出了門。
水弄好后,穆雷在木盆雕出的耳翼臺上放了皂莢,又取了一塊澡巾搭在盆邊上,朝床上的商寧秀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可以過來了。
商寧秀慢吞吞下了床,這帳子的外壁材料似乎很是特殊,能夠保存一些溫度,昨天差不多這個時辰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冷得發抖了,但現在就感覺還好。
“你……”商寧秀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著男人好整以暇地在桌邊坐下,似乎并沒有要繼續睡覺的意思,她掙扎了片刻了,看了眼氤氳地熱氣,實在想洗。
“再磨蹭,水涼了我可不會再給你燒第二遍。”穆雷岔著腿,雙臂環胸正正坐在那,出聲催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