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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團部放電影的當天晚上,那片平日里只有小孩子瘋玩的空地,今天格外得熱鬧。
西北的晝夜溫差大,雖然晚上不是那種要穿外套的涼意,但是確實不會讓人覺得熱。
那往常很是空曠的空地上坐滿了人,除了家屬院的軍官軍屬外,還有這附近三個營部的子弟兵們。
子弟兵們年紀很輕、臉上也帶著未脫的青澀稚氣,因為有其他營部的士兵,所以很多人丁書涵都沒有見過。
她穿得也很簡單舒適,畢竟要在外面的坐上一個多小時,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除了放電影外的宣傳文藝兵外,還有背著棒冰棍泡沫箱和兜售花生瓜子的供銷社銷售員,這自然是團部安排的。
希望大家能在平日里有些單調、辛苦的生產建設中有這種幸福時刻的回憶和盼頭。
剛剛張桂蘭看到她時,立馬熱情地喊住她給她塞了把花生,還問她怎么沒有見到陸文曜的身影。
丁書涵只說他有事,但是其實具體的她也不知道。
剛剛吃晚飯過后,陸文曜就說自己有事情,讓自己先去看電影的地方等自己,自己處理完事情就會來找她。
陸文曜工作上的事情她從來不過多過問,他不主動說她也不會追問。
給彼此留足了私人的空間和喘息。
丁書涵因為對著放映電影的興致并不高,就選了個靠后且遠離人群的位置。
她剛坐下就感受到了,好些個年輕女兵看向自己還說著小話。
這種事情自從她來這西北建設兵團后,早就見怪不怪了。
而她們回頭的原因她也猜到了個大概——那兵團周報上因為掃盲運動被評為先進個人刊登了自己和陸文曜的合照。
那張桂蘭給自己看過那照片,確實拍得不錯。
“你們倆這照片要是放在照相館都能當模特樣板照了。”這是張桂蘭的原話,很是真心的夸獎。
只是丁書涵現在和她們坐的有些距離,聽不清她們具體在說些什么,但是從她們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毫無惡意。
甚至丁書涵還讀出幾分羨慕的意思?這讓她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人都來的差不多了,旁邊拉起來的燈也突然免掉,剛剛還吵嚷的熱鬧和喧嘩也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暗黑中只是有幾個情況外小孩興奮的尖叫聲,但很快因為母親的低聲訓斥或者直截了當的屁股一巴掌而噤了聲。
大概是突然的黑暗還有安靜,讓丁書涵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但是下一秒,一股熟悉又清新的肥皂味氣息鉆進了她的鼻腔,自己身側有很是細微的動靜。
在黑暗中丁書涵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也能篤定是他,但是心里卻莫名的有些緊張。
手里的炒花生也因為手心微微出汗染上了一層潮氣。
下一秒,膠片放映機的光投射到了幕布上。
周圍亮了起來,丁書涵的眼睛并沒有落在放映著電影片頭的幕布上,而是落在了自己身旁。
確實是陸文曜。
他棱角分明的臉從側面看,那優越的鼻梁骨更加清晰俊朗。
而陸文曜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可不知為何沒有側過頭來看她,而是將自己手里不知什么時候買來的綠豆冰棒還有自己的羊毛披肩。
冰棒塞到了她的手里,并將披肩蓋在了她的大腿上。
丁書涵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綠豆冰棍,毫無防備的耳朵被溫熱的氣息所感染,纖長白皙的脖子下意識地微微一縮。
“買給你吃的,專心看電影。”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天的晚風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在她的鼻尖旁纏繞著,自己抓著花生的手也被他的大掌緊緊包住。
很是有安全感。
丁書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使神差地被身旁男人低沉的聲音所蠱惑,完全忘記了自己要控制攝入的想法。
還沒等幕布上出現電影的名字,先是“東山電影制片廠”幾個大字出來的時候。
丁書涵嬌俏臉上的笑意不自覺地流露了出來。
她怎會不明白自己身旁男人的小心思,怪不得讓自己認真看電影,敢情是給自己準備了驚喜。
雖然還沒有亮起片頭的影片名字,但是她心里有著很是強烈的預感。
果然幾秒后出現的影片名如自己所想那般,是自己在東山參與服裝制作的電影。
丁書涵她沒有想到自己給陸文曜看了那劇照后,身旁這個男人竟然記在了心里。
甚至還真的給自己準備了他們二人間心照不宣的小驚喜。
剛剛心里的空蕩全然消失,被綠豆冰棍的清爽和淡淡甜味所填滿。
丁書涵忍不住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緊握著自己手的陸文曜,她經歷過種種的心臟突然有幾分帶著青澀氣息的甜蜜怦然。
自己身旁這個木頭冰山已然化身成了自己嘴里的綠豆棒冰——清爽微甜,還帶著五谷糧食的樸實和填飽肚子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