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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蕭太后之前的截流,加上大部分部族的暴亂,使得原本沒有充裕物資度冬的草原子民雪上加霜。再說那二駙馬雖是一族之王,但廣大的草原不是一家說了算。
朝廷也看出銀翎公主的第二個訴求,便是要朝廷不能單靠大軍壓境威懾想進犯中原的游牧兵力,而是應(yīng)該派使臣出塞談和招安。
孝帝是同意這個諫議的,但是因為對朝廷官員的一次大清底牌,許多有能力與魄力的已經(jīng)下了大獄待審,運作天下大事的廟堂需要注入新鮮的血液,而在還剩余的良才中提拔何人出塞一時未有議定。
天色近暮,沈珩與尤子嶙同步離開皇宮。
所有人在高聲稱贊天子與他們二人的默契配合以至于反將蕭太后的事跡,可是這三人聽聽便算,從不發(fā)表任何言論。
其實在這場威脅利誘下的布局,每一回面臨難口與選擇時,沒有人能告訴對方自己絕對堅持到底,不單單是君臣三人,還牽扯到三人各自手底下每一個人和每一處細節(jié),若出現(xiàn)半個差池或意外,誰心里不動搖幾分。
君君臣臣之間的猜忌千百年來從未斷過,到最后全是一場博弈。
對初心和信任,還有情分的下注。
所幸,他們都賭贏了。
沈珩感受著京城這一刻的寧靜,忽然開口說道:“我以為你真的隨蕭太后了,畢竟你放不下尤棠。”
尤子嶙抿唇,道:“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阿棠受襲,官家和蕭太后皆有動機,看似官家更有可能,可我覺得又何嘗不是蕭太后的障眼法。”
“那你們兄妹兩個定親之事近在眼前,可想好怎么做了?”
尤子嶙雖然平叛有功,但兄妹相戀之事依舊被人詬病,天子堅持初衷的話,依舊要落一個分離的結(jié)局。
“我不知道”他顯得十分茫然,隨后無奈笑道:“大不了我不做官了,帶著阿棠跑路,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等過些年風(fēng)頭不那么盛了,再把父母也接過去。”
沈珩卻是不認同地搖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此怕不是解決事情的好法子。
回到相府,沈珩沒有去行止閣,而是先去瀚碧院看蕭羨魚。
前兩日郎中來把脈,說她這些日子憂思憂慮,食少息亂,且腹中明顯是雙胎,吸納母體精血元氣比平常的胎兒多一倍,再不好好調(diào)理身子,難挨生產(chǎn)之時。
為此,沈珩操碎了心。
并且沒收了蕭羨魚所有賬本交給鄧媽媽打理,府中事宜讓青楊來管事。
青楊不甚頭疼,要他赴刀山火海不足懼,可這細細煩煩的家務(wù)事真的會繞死人,他想著求沈珩讓孔嬤嬤回來接手,可依著沈珩的想法,孔嬤嬤回來不就得把云姐兒帶過來,那絕對影響他夫人休養(yǎng)生息,想也不想拒絕了。
苦得青楊經(jīng)常討好秀月和春泥等人,偶爾幫著手才讓整個相府的吃穿住行安然運作下去。
沈珩穿過潔白的脆珠簾子,以為能看到那人乖乖躺在羅漢榻上放松,這放松不論是吃東西還是閉目養(yǎng)神,都是極好的,可她卻又在做他禁止的事。
羅漢榻的四腳小幾上放著一疊賬,蕭羨魚正認真查閱,拿著筆勾寫。
沈珩走過去,就道:“不是不讓你再碰這些操勞事嗎?太不聽話聽到沈珩的聲音,就算是帶了些怒氣,但蕭羨魚立馬抬頭看向他,眼里的光柔亮柔亮的。
“回來了?…別生氣,這件事是要我拿拿主意的。"她輕聲細語,討好著。
沈珩利落坐到她身邊,拿起來看,像是忽然才記起那么一件事,“嗯…阿芊的婚事日子臨近了。”
也怪這些日子生死之劫太多,倒把家中一樁喜事渾忘。
沈珩沉吟之后說道:“阿芊的婚事怕是要往后延一延了。”
蕭羨魚頓頓筆,“為何?”
大手取下她的筆,摸摸她的臉蛋,沒有以前圓潤,莫不嘆息。
“今晚你便知道,我叫了季三槐過府來吃飯。”
季三槐第二次來未來舅哥這里吃完飯,已經(jīng)完全沒了上回的拘謹,經(jīng)過多番努力,朝堂已經(jīng)掃除濁氣,他可謂是青云路平坦了,自然喜上眉梢,心中只道待自己踏踏實實大展拳腳,便可再次升遷,從此不再伏低做小。
但拿他與沈珩作比,還不及萬分之一,他對沈珩的態(tài)度仍是恭敬的,甚至有一絲難以磨滅的仰望。
今晚的家宴來的不止季三槐,賈晴心在賈夫人的陪伴下也回來小住幾日,不同于蕭羨魚,她的孕相可要好太多,一眼看去,人是胖了一圈,月份與蕭羨魚的差不多,但單胎的沒有雙胎的肚子來的大。
近來沈靖的家書不曾斷過,她比以往開心多了,就盼著人早點回來,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
圍坐吃飯,沈芊神色復(fù)雜,不看季三槐,縱使她已經(jīng)知道他是為了配合自己大哥在溫香樓演戲,可是季三槐與那花魁也真的是在眾目睽睽下?lián)ППФァ?
沈芊覺得,自己好歹是即將過門的嫡妻,季三槐欠她一個解釋。
應(yīng)該飯后,季三槐會來找她說的吧?
可萬萬沒想到,晚飯剛過,沈珩將季三槐和她叫去了行止閣。
蕭羨魚由于沈珩回來后心態(tài)大變,胃口好了許多,再加上沈珩見她吃得多,心情似乎會不錯,于是這頓讓她給吃撐了,沈珩攬著她慢慢走,消消食。
走起來肚子圓滾滾的,瞧得沈珩恨不得分一個過來自己揣著,別讓妻子那么辛苦。
他們兩個人恩恩愛愛的,把后頭還沒成親的季三槐和沈芊弄尷尬了,眼晴看哪也不好意思往前面看。
沈芊絞著絲巾,就聽身旁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嗯…那個我府里已經(jīng)裝葺得差不多了,但占地小,暫時分不出多一個院子給你住,就與住我原來的院子吧,東廂采光好留給你,我去住西廂。”
沈芊聽著,生出幾分不樂意,還有委屈:“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話嗎?”
季三槐還真認真想了想,“哦,你放心,我沒有通房安置在院子里,小廝也不會進出”
“通房沒有,那、那別的呢?”沈芊紅著臉問。
季三槐莫名其妙:“別的?還有別的嗎?”
等解釋等不來,問也問不出來,沈芊悶悶不樂,埋頭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