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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渤勃然大怒,“尤子嶙,不就是跟了太后嗎?就算你貶低了我,還改不了你換主的事實!”
二人正要吵起來,又見馮英芮出現,果斷閉了嘴,在馮英芮探究的注視下,離開了牢界。
而馮英芮獨自去看沈珩牢外,說道:“發生什么事?”
沈珩背對著他,沉默不語。
馮英芮皺眉,又道:“這些日子里百官憤怒難消,一直上奏官家對你進行處決,但官家沒有同意可官家又能撐多久,相爺您的人到底辦事如何了,真的有把握破局嗎?”
沈珩搖搖頭:“目前還沒有進展。”
“這…”馮英芮實屬擔憂。
沈珩此人以前也不是沒進過大理寺的監牢,每回沒有超過兩日便能出去,這次都過了好幾日了,難道真的要折了?
邵渤多次想私下提沈珩出來動刑,天子如今形同失勢,很快便要護不住麾下勢力,到時他忙于自保根本無暇阻攔邵渤。
“我預計幾日后官家頂不住壓力會閉門公審,相爺您心里做好應對準備”
如此說來,蕭太后是給了幾日的時間考慮。
沈珩心下了然。
輕輕撫摸身上的斗篷,仿佛她的溫柔仍殘留在上面,而尤子嶙的話不斷回旋耳邊。
他低下頭,習慣性地轉動拇指上的扳指,即使指間是空的。
心中計策猶如竹生茂長。
角落里,折返的邵渤暗中觀察著那二人,同樣在心中千思萬算,謀定而動。
夜晚,安壽宮內。
金瀾公主消沉坐在一旁,蕭太后輕慢捻著一串佛珠,抬起眼皮瞅了下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個男人。
他們是自己秘密召見的。
“哀家已提議三日后提審沈珩,你們怎么看。”
邵渤說道:“可李淮生那邊稱病,說要專心養護,告假一個月,不再上場做證,供詞也遲遲未簽。”
蕭太后沉吟,“這事哀家知道,但是他當日親口在金鑾殿上指認,大伙都看見了,怎么都得算數,后續來不來,另說。”
但如果再次會審,人證沒到場,供詞也沒有,到底不符合流程。
但邵渤覺得也只能先這樣,接著道:“沈珩的人正在暗中活動,估摸是在找什么,臣以為兩個人證他無可抵賴,剩下只有從物證攻破。”
“物證?”蕭太后疑道:“那個香爐?不對,是里面的合歡香吧?”
“正是。臣調查過,這款合歡香是溫香樓內的不二秘藥,原來的名字叫合歡幻情香,拗口改成了最常叫的合歡香,一般用來給那些不從命卻要開苞的青樓女子用的,后來稀釋后也會在酒色場合中使用。”
蕭太后認真聽著,“然后呢?”
“沈珩堅持稱自己無罪,那么合歡香到底是怎么來的,他的人應該是在調查這個,因為此藥幾乎不外賣,只要查到是誰在那買過,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最后使用的人。
到時將溫香樓的合歡香與香爐里的一對比,大半真相就出來了,所以沈珩的貼身侍衛青楊這段時間一直出沒溫香樓,一定是在找證據!”
至關重要的一環。
這一說,蕭太后便瞥了一眼金斕公主,母女二人正好對上眼,金斕公主抿抿唇,起身告退。
走至偏殿,她拽過香舒問:“是不是你親自去溫香樓買的?”
香舒驚懼又無奈地點頭,悔色滿滿。
“蠢!你趕緊去想辦法,滅口也好,搶賬目也罷,還要將剩下的合歡香通通毀掉,記住要快!絕不能讓沈珩翻身!”
“噢噢…”香舒腦子混亂,手足無措,提起裙子就去了。
金斕公主緊張到喘氣,還有幾日便要啟程回南蠻,她最后的計劃不容有失,隨即喊來夜白。
“告訴單玖珠和霍柔依,本公主要見她們!”
吩咐后,她才整理儀容,儀態翩翩回到前殿。
只聽邵渤是在問蕭太后:“娘娘,若是沈珩愿意歸順于這邊,您打算放過他嗎?”
蕭太后冷笑,扭頭就問一直不說話的尤子嶙:“尤侯怎么看?”
尤子嶙定定回道:“回娘娘,眼下他沒得選,只能選您。”
蕭太后想了想,卻看著尤子嶙別有深意說道:“嗯看情況,皇帝已然是不信他了,他確實只能投向哀家這邊。從前哀家就知道,沈珩在治理上是一把很好的刀,就看是握在誰手里,罷了,如果他愿意誠心想著哀家,看在他娶了我侄女的份上,便不為難他了。”
“娘娘萬不可如此想!”邵渤急道,“沈珩如果心思有那么純良怎么可能爬上宰相之位?就怕他是假意投誠,打入我們內部,與官家里應外合!”
聞言,蕭太后笑了,點點頭,又看向尤子嶙,“尤侯,你覺得呢?”
尤子嶙目不斜視,沉吟半響后,說道:“邵大人說的不無道理,沈珩這個人確實不能用一般匹夫的看法去思量,最穩妥的法子還是斬草除根。”
得了這句話,蕭太后挑了挑細長的柳眉,露出滿意的神色。
“那行吧,公審那日致他死地!”
月將西落,一夜笙歌的溫香樓殘酒薄煙,恰是人間始眠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