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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芊當然認得李淮生,氣不打一處來,“這人不是東西,以前不知道怎么對我嫂子的,硬賴她不會生要和離去娶那個霍柔依!”
現在可好了,蕭羨魚不單會生,一懷就是雙胎。不過這事大哥交代過她不能外傳,最好要等到孩子們平安落地,到時再慶賀。
“還有上次在虎凹莊,看他一副人模人樣的,其實就是個登徒子…等等,那次你也在,還有你這大白天就逛青樓,不要臉!”她小聲嘟囔,臉頰又紅又燙的,用手把他推開。
季三槐才發覺自己貼人家姑娘太近了,忙道歉,“芊姑娘別誤會,我來溫香樓是來辦事的。”
沈芊才不信,氣呼呼地趕他下車,心說等大哥回來,她怎么樣也要退親。
可這么想,又傷心極了,不爭氣地抽泣。
季三槐在外頭聽見了,茫然無措,也解釋不了太多,只說一聲:“芊姑娘趕緊回相府去吧,這段時間不要再出來了,壞人很多的。”
馬車便掉頭就走,還留了一句嬌娥怒斥:“壞人是多,連你也是!”
季三槐無可奈何,瞄到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感覺有許多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搖搖紙扇,一副瀟灑的模樣,騎馬揚長而去。
李府。
李淮生坐在榻前伺候父親喝藥。
自從他做了人證揭發沈珩那日回來后,李父一病不起,郎中來診,說是過度焦慮恐懼導致的急癥。
李淮生看著父親氣虛體弱,一下蒼老了許多的模樣,直覺自己不孝,但卻不后悔去做人證。
沈珩那個虛偽小人竟敢欺辱天家威嚴,身為人臣豈能看著他一口一句反駁了只想討個公道的太后母女,逍遙法外!
且太后是先帝發妻,金斕公主又和親南蠻,都是對朝堂,對天下有奉獻的貴人,遭遇如此不堪,若人人都做縮頭烏龜,公理何在?
莫說是太后公主,就是尋常人也得給一個交代,懲治罪犯。
但李淮生也知道自己的私心。
她得了誥命,是最好的護身符,扳倒了沈珩她就能回勇寧侯府去,生不生下沈家的孩子無所謂,其實…那孩子不生下來是不是更好,這樣她和沈珩便再無羈絆,甚至能當成她從來沒嫁給過沈珩,且三嫁過后,太后也再無可能指婚。
這樣事情便回到了他們和離后,她終身不再嫁,他默默守著她的正軌上了。
但稚子無辜,未免太殘忍了隨后這個想法被他搖搖頭拋去腦后。
李父的幾聲咳嗽拉回他的注意,經過兩日的歇息明顯好轉些,問他朝堂上如今是個情況。
李淮生道:“金瀾公主一口咬定自己懷的是男胎,因為名聲被不欲留在京城,自請回南蠻去主持大局,只要朝廷不聲張那莊丑事,南蠻那么遠,不會有人知道的。”
“男胎?是圣手洪御醫親自確認過的嗎?”
李淮生面色有點古怪,“聽說是的,但巧的是洪御醫前幾日便告老還鄉了,公主拿的是她問診的記案,幾個御醫看了都說是洪御醫的筆跡,懷孕已有兩個多月沒有錯。”
李父深思,捋了捋胡子,“可早前已經送新的和親公主過去和洗越王爺成婚了啊。”
“太后的意思是成了便成了,但公主既然懷的是洗家正統嫡長子的血脈,又愿意回去繼續替朝廷效力,總比那個不了解南部、不解世事的新公主強,把南蠻的管理抓牢在朝廷手里,好過給洗越王爺。”
蕭太后這一番政見太有見地了,李父能想象朝廷絕大數官員都會贊成。
再說洪御醫是天下最絕的婦癥神醫,他說是男胎基本上不會出錯,退一萬步來看,就算出錯了,朝廷也會出手協助到無錯為止。
不關乎天家血脈,根本無足輕重。
“官家的心腹干出這樣的事,官家勢必難辭其咎,這個提議對朝廷有利,官家應要應允。”李父已下了定論。
李淮生恭敬地抱拳,“是的,父親,您說對了,官家只是略微考慮后,答應了。金斕公主即將帶著圣旨啟程回南蠻去,我們幾萬大軍駐扎在那,諒誰也不敢公然造反,尤其是洗越王爺。”
“官家還是很精明的,既然朝廷會在南蠻那邊保全公主的名聲,那么要處決沈珩此人便不能明著按指控染指公主的罪名來。”
李淮生聞言,泛起不甘:"什么…難道就這么放過了他?”
“怎么可能。”李父冷嗤。
“這是在百官面前指控的罪行,只是目前沒有下定論,但公主會拿清白來誣蔑么,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官家與太后之間的斗爭激烈,這個沈珩便是象征性的一環,若是太后得逞把他干掉了,官家就算頂著天子的頭銜,也是不得勢的。”
李準生以討教的口吻問道:“父親,既然兩方勢力斗成這樣,我…我出來做人證,已經算是站在太后這邊了么,整個李家是否要選陣營了?”
五年前李家就投向過太后,所以才有了迎娶蕭氏一事,后來因為孝帝把控朝廷的能力進一步擴大,李家礙于沈珩手握重權的影響,這才匆匆將蕭氏送回勇寧侯府。
李父神色凝重,心中十分肯定,會再娶蕭氏的人絕對是蕭太后拉攏的對象,可不就是沈珩的敵人,誰娶誰就是趕著去投胎!
果不其然,第二個迎娶蕭氏的秦家大郎當場暴斃,說是酒色過度,但在一幫老狐貍眼里,哪能那么湊巧偏偏就在成親那日大街上暴斃?
沈珩年紀輕輕,手段跟毒蟒一樣可怕,防不勝防!
“你還有臉問?我們家好不容易退出了這黨爭,你啊你,為何那般糊涂?!”李父怒氣上來,生生忍下想打死小)兒子的沖動。
李準生吞吞吐吐,沒了往日的正氣凜然,“自然是公理昭昭,不容奸小作惡…”
“你還說謊!”李父聽了他無力的辯解,這回真的一巴掌打過去,”你還不老實交代!”
“父親,兒子沒說謊”
“閉嘴!還以為家里不知道你那天抄了自己院子,把霍氏關起來的事嗎?”
李準生捂著臉跪地,內里生了怕意。從小到大他都敬畏生父,要不然也不會抵抗不了娶了蕭羨魚。
但眼下,他更怕父親已經知道了另一件事…李父指著他教訓道:“你會跳出來指認沈珩,不就是因為那點私心!你說你是不是犯賤?蕭氏已經是沈家婦了,你又是通房又是納妾按她的模樣來,那霍氏能甘心?一開始你就拼命要娶人家,沒有好好待過那蕭氏,所以三年了你還沒當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