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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帝始終是厚待著的。
聽見開門聲,尤子嶙慢悠悠睜開眼,看見他,不慌不忙說一句:“霍氏兄弟就關在我對面,昨夜忽然暴斃了。”
“昨天一整天,有誰進去過?”
“還能有誰,來來去去就那么幾個,憑你的聰明會猜不到?你要小心了”
沈珩看了他一會兒,冷聲說道:“還沉得住氣,尤棠這會子又要定親了。”
這話激得尤子嶙跳了起來,“什么!他們還敢給阿棠定親!”
“是官家的意思,官家和你父親都要保你,她嫁人,你娶妻是最好的辦法,官家至多削了這個侯位,官職仍給你保留,待你來日再建功立業,自然又封回來。”
“不!”尤子嶙大吼,"你轉告官家,如果要把阿棠許給別人,我…我不要這一身權勢也罷!底下十萬大軍我不管了!”
忽然,沈珩反手一伸,用力抓住他的衣襟,將人推到墻上,語氣怒狠說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那十萬大軍你不管,別人也可以管,就算將士們一時不服新主,上頭總有對策,這個朝廷離了你一樣運轉,不過是給另外的人讓開了通往青云的路罷尤子嶙被那么一推,本要大罵出口,可沈珩的話像掐住了他的喉嚨,室息感頓時涌上來。
“不會的,他們和我浴血奮戰多年,不會輕易舍棄了我…”
沈珩咬牙,“你在說什么笑話。天下之人無利而不聚,再大的情分也抵不上人家要吃飽穿暖,升官加爵,光宗耀祖…”
他甩開了手,見尤子嶙還是一副冥頑不靈的模樣,負手道:“尤棠在宮外請命,愿意出嫁,希望官家看在她這份心意上饒過你。”
“只要你現在愿意點頭,官家會立刻給你指婚,皇后娘娘也會給尤棠定一門親。”
尤子嶙從來沒覺得胸口有那么一種痛感,痛得無力,痛得無奈,還痛得那么不甘。男兒有淚不輕彈,但這回已然到了傷心處。
他低下頭,背過身去,不再看沈珩,”…我我不愿意放棄.…”
放棄了,那么他們兩個人苦苦抗爭的多年不就是個對不起自己的笑話.…尤子嶙的這個答案,沈珩貌似早已料到,不再多說一個字,跨出牢門而去。
“沈珩,你幫我叫阿棠回去,不要再求情了,更不要隨便就嫁!”
沈珩的腳步很快,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便消失在牢內漸暗的通道出了刑部,天光雪晴。
青楊湊上來,低聲道:“張玉被關在官家宮殿的密室里,官家似乎還沒想好怎么處置,也一直未見,只派藍既照顧看守。”
沈珩額首,“告訴藍既,無論如何,在官家見他之前,保證他的安全,一定不能讓其他眼線或者內應知道他的存在,生了別的心思,將事情復雜化。”
諸王難壓,太后虎視眈眈,朝臣分派,所有人的眼晴鋪天蓋地,一點馬虎也不行。而藍既雖說是官家的人,但對待先帝遺子一事上,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知道!另外安壽宮正在大肆翻查宮人的底細,張玉無端端失蹤,太后氣得快發瘋了,我怕那個人會被查出來”
沈珩搖搖頭:“放心,他有的是心思。”
青楊卻是狐疑地皺眉,又說起另一件事:“銀翎公主即將回,但是聽說半路繞去了皇陵,說是去祭拜先帝。”
這消息倒是讓沈珩有點詫異,隨后沉思。
“相爺,沈相爺!”
沈珩二人看見來人,同時露出意外之色,又馬上恢復了。
來的人正是夜白,對沈珩行禮:“沈相,金斕公主有請。”
沈珩一聽是她,不耐煩道:“若我不去呢?”
夜白也很無奈,便說了一句金斕公主交待的話,沈珩當即面色微變,冷哼一聲,到底回宮里去了。
沈相府,蕭羨魚瞧著自家可愛的小侄女特別歡喜,月齡小的嬰兒總是愛睡,這會子吃飽了在母親懷里睡得香甜,云姐兒跑過來瞧她,屋里的暖碳烘得那張小臉紅紅的。
她巴巴地問:“我還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呀?”
云姐兒雖住在侯府內,平日里又孔嬤嬤照顧,也經常到徐氏的院子里玩,但月子期間她較少去了,要和廣哥兒一起去先生那里啟蒙,玩耍的時間相應減少了。
徐氏笑嘻嘻的,全身洋溢著慈母的溫柔,說道:“她入冬出生的,那時已經下過了雪,就叫她雪姐兒吧。”
廣哥兒吃著糕點,站了出來,“那以后我叫蕭從廣,妹妹叫蕭從雪!”
云兒姐也直了小小的身子,“我叫蕭云,咦我們都姓蕭!”
一屋子的大人都被逗笑了,可蕭羨魚笑著笑著,濕潤了眼晴。
是啊,都姓蕭,寧勇侯府終于又恢復到了人丁興旺的時候了,就跟做夢似的…偏生在這高興的時候,外頭的丫鬟春泥進來,說道:“夫人宮里來人了,說是金斕公主召你入宮,相爺也去了。”
徐氏臉色大變,對蕭羨魚說道:“羨魚你懷著孩子不能去!”
誰知道那個公主又要耍什么陰招!
蕭羨魚問道:“他們說相爺也去了?”
春泥點點頭,“是這樣說的。”
思量再三,蕭羨魚決定赴召,“秀月,將我的朝服和鳳冠拿出來,更衣!”
徐氏再勸無效,只能看著她換上一品誥命的裝扮,以貴女最高榮譽身份進宮去,心里也想著好在那肚子近三個月了,胎象頗穩,不然可經不起折騰。
沈相府的華蓋馬車很快到達宮門,她將一封帖子讓人送去了郭皇后那里,言明自己先去見公主,再過去拜見她。
隨后就在欣悅宮門口,看見了沈珩。
沈珩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似乎在等誰,蕭羨魚嫣然一笑,在等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