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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知道他那赤裸裸嘲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解釋道:“我家夫人大半年來又是割嫁妝,又是重建望云樓,家中婚事她也貼了不少作心意,我已寫好轉讓書,要把自己名下所有資產全過給她,所以我本人最近缺錢。”
“全部?!”尤子嶙用一種你大概瘋了的眼神看沈珩。
沈珩不為所動,從袖子里拿出一份文書,“這里羅列了單家其他無傷大局的罪證,單家如今猶如驚弓之鳥,你說單憑這個,我們能敲詐對方多少?”
原來如此。
尤子嶙興奮地眼瞳睜大,大概在心里算了一圈,摩拳擦掌道:“半副身家足矣!”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迫嫁
蕭羨魚手中的聘禮單子差點脫手,“什么?十日之內嫁進來?”
不止她覺得不可思議,連一旁坐著的沈靖夫婦和沈崎沈芊也幾乎驚脫下巴。
賈晴心細聲道:“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沈珩拿出婚書,道:“直接跳過交換婚帖,我已叫人寫好婚書,阿靖你們夫婦再跑一趟,連同聘禮單子送過去。”
沈靖接下,沈崎卻不歡喜了,質問道:“大哥,你們把玖珠父親彈劾成那樣,我拿什么顏面面對她,你還讓二哥去成嗎?你得親自去啊!”
邊上的尤子嶙笑了出來,心想這個沈崎要是知道他們兩個瓜分了他未來岳父半個家產,是不是能干脆退婚?
沈珩冷冷睨他:“五品之位,嫁我府上乃是高嫁,聘禮單子依舊已經給足面子,此事已定,若有不滿可以不嫁進來,讓單家親自去向太后謝抗旨之罪。”
蕭太后為保單家是花了多大的氣力,單家斷不可能再做出不利自身的選擇,沈崎此番叫屈起不了任何作用。
“…大哥,你竟然是個勢利的人,看單大人被貶官翻臉那么快!”
尤子嶙偷偷湊近沈珩,以手掩住嘴,小聲問道:“你這個弟弟腦子沒事吧?”
真是家丑。沈珩閉了閉眼,但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嬌妻臉色不虞,道:“你說你大哥勢利,行,聘禮削減一半,迎親依仗也裁掉一半的人,這樣便真的做到你說的勢利了。”
沈崎忙搖頭:“不不不,別!”
眼看沈崎吃癟,尤子嶙嘖嘖嘖的,這個弟妹蕭氏真的不是第一次在沈府書房外看到的那樣羞澀又小心翼翼的,沈珩真的快把她寵開花了。
他忽然心酸不已,愈發想念阿棠。
那倉庫堆滿的寶貝,這輩子估計沒機會全送她名下…午膳后,沈珩回瀚碧院換藥。
大抵是用的棒瘡藥是上品,止血效果出奇得好,傷痕開始結痂,但是痂是新的,未結滿,整個背看起來仍是血紅一片。
蕭羨魚屏住呼吸拿著竹簽仔細地抹藥,可仍會一個用力不均,自己先嚇一跳,忙問沈珩疼不疼。
整個過程,沈珩卻是一聲不吭,好似那不是他的皮肉。
上完了藥,蕭羨魚重重吐了一口濁氣,沈珩輕聲和她說了句:“辛苦夫人了。”
她低下頭,喃喃道:"你還謝我,本就是我該做的”
沈珩頷首,“確實呢,眼下也有件事是你該做的。”
她滿眼好奇地看向他,“嗯?”
“金斕公主明日便能抵達京外,還有兩日官家就要宣旨選女預備和親,阿芊的親事拖不得了,必須在今日定下。”
蕭羨魚站了起來,驚訝:“啊?今日?你是不是有合適的人選了?”
沈珩取來常服,她自發接過來,仔細給他穿上,聽他說道:“嗯,現在就出門去見那個人。”
蕭羨魚的表情透著迷茫和疑惑,等她來到一座小門小戶的府邸前,瞧見那匾額不是寫著主人的姓氏,而是吟雪軒時,那迷茫和疑惑更深了。
剛想問這主人是不是商賈,沈珩像看透她的心思,直接說道:“此人官居從六品。”
官場中人,這樣取府邸名字,感覺路子有點野呀。
這時府門大開,里頭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對著沈珩便是一揖:“相爺,有失遠迎。”
沈珩對蕭羨魚介紹道:“這位是戶部的季三槐,季大人。”
蕭羨魚忍不住多打量幾眼,瞧著外貌氣質尚可,笑盈盈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季三槐畢恭畢敬地回禮,自覺不把視線停留在相爺夫人身上,忙迎他們進去。
他是著實想不到沈相夫婦會拜訪自己住處,進了廳堂讓沈珩坐主右位置,蕭羨魚坐客位,奉上了好茶。
蕭羨魚悄悄探看環境,琢磨這府邸應該不大,但建筑的工料卻是上等的,布排得相當合理,一瞧便是居住養人的好地方,再加上這位季大人一身書卷氣,乍一眼看去挺符合夫婿人選。
只不過.眉宇間風流瀟灑過于明顯,也不知是否合適沈芊托付終身。蕭羨魚不免有些擔憂。
“季大人,我今日來此是有件事與你商議。”沈珩開門見山,“我打算把妹妹許配給你,希望你今日先接了婚帖,然后寫下婚書”
沈相的話沒說完,另一頭的季三槐剛進嘴的茶噴了出來。
他狼狽地用袖子擦干下巴,顧不上濕了的衣擺,不可思議道:“什么?!相爺您莫不是在與我說笑?”
沈珩把婚帖拿出來,正色道:“誰與你說笑,趕緊筆墨拿來,把婚書寫了!”
”…相爺,三槐高攀不起."季三槐咽了咽口水。
沈珩揚起一抹冷笑,從袖子里拿出一封婚書,移去他面前,“我料到你不會親筆寫,我便代勞了,你簽字摁上指印吧。”
季三槐盯著那婚書,字字真情,句句扣心,連日子都定好在四個月后…一想到是他要簽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即使是提攜自己的恩人,也忍不住陣陣雞皮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