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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京城人多嘴雜,沈崎的事風頭未過,我怎能讓你為難,平添旁人口舌如何,覺得為夫眼下處置事情可算得當?”
蕭羨魚不語,抬眸直直望著他,淡了胭脂的粉唇兒揚起一抹明媚真是玲瓏心巧,兩全其美。
第一百零七章 波折
近日京城多風雨,朝中官員熱忱聊著沈家和單家的丑聞,李準生與季三槐同走,已經遇見好幾堆湊一起說這事的。
其他的都可以事不關己,唯獨蕭羨魚出府面對單太尉一事,讓李準生頗為心驚。
她什么時候膽子那么大了,記得以前在家中受了委屈都是一聲不吭,閉門不出,莫說是長輩也不敢多嘴一句,何況是朝中重臣。
想到這里,又不禁覺得沈家乃多事之地,嫁過去一年不到,是非多過在他家三年。
沈珩真心寵著又如何,在他這里,她至少清靜。
若是當初沒有和離,那份清靜會延續下去,然后他知道了真相,慢慢接受了,他也能寵著她,生兒育女,打理妾室,一直到老。
玉州姜家案已過了一段時間…她知道是他去辦的么?
沈珩沒幫到的,他卻做到了,如今再記起李淮生這個名字,心里是什么感受呢.…懷著這般復雜且遺憾的心情,李準生無甚精神辦公,便與諸位同僚告別,提前回了李府。
剛進自己院子,發現一個下人也沒有,疑惑地繞過回廊就見外頭跪了一地的丫鬟,個個瑟瑟發抖,噤若寒蟬,好似發生了什么大事。
忽地,幾聲慘烈的尖叫炸人頭皮,李淮生一怵,還沒去一探究竟,便看見兩個婆子拖著一個女子出來,那女子身下留了一大灘血。
李淮生被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嚇得后退,兩個婆子也看見了他,一個對著里面使眼色,一個丟下女子,跑到他前面說道:“五爺,這沒收拾干凈,您先去書房吧?!?
李準生怎肯走,問:“這這是怎么了,是誰?”
婆子眼神閃爍,回道:“是、是佳夢。”
李準生驚詫,這半死不活的人是他的通房佳夢?
“到底出了什么事,為何對她用刑!”
李淮生又怒又疑,欲尋這院子的主母霍柔依,婆子見狀又道:“五爺,五夫人就在里頭,悲憤過度,我們正要去請郎中來看呢?!?
聞言,李淮生急匆匆沖進房內,霍柔依頭上戴著抹額,病懨懨躺在床上,一見他來,哭哭啼啼的。
“準生哥哥,我管人不濟,你罰我罵我吧!”
她只顧著鉆到丈夫懷里不停地哭與請罪,攪得李淮生無法,只得問丫鬟們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沒一個人敢說。
最后還是那兩個婆子道出了事情。
“稟五爺,佳夢伺候您還不知足,竟然與她來京城謀生的表哥通奸,被我們當場捉??!她也承認不是第一次了,還懷了身孕,夫人為了您的名譽,只能按舊俗用刑把胎落了,然后再處置了人。'“什么!”李準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腦里閃過佳夢素日里伺候自己時的乖巧安靜,還有小心翼翼,這樣性子的人有膽子干出那種丑事?
婆子瞧出李準生的不信,又道:“五爺,只怪那丫頭年紀小,容易受親人蠱惑才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禍?!?
一個是干凈身子跟了自己的少女,雖說沒有名分,好歹他也是朝廷官員,大世家的貴公子,單憑一個下三濫的男人三言兩語便能騙了去,簡直敗壞了他的臉面!
李準生煩躁地揉揉額頭,怒火順勢而上,“把那奸夫打死,那蕩婦隨便丟到哪個莊子里去,自生自滅!”
五爺下了命令,于是收拾的收拾,行刑的行刑,只有霍柔依仍抽泣。
“咱們家最重家風,崇尚德義,我是你妻子,卻沒能管住一個通房,傳出去讓你蒙羞,我好生慚愧,對不起對不起…”
她這一哭,肚子緊了緊,難受彎了腰,驚得李準生本是有心要訓斥她未做好本分的,到底不忍心了,便硬壓下火氣來。
“算了,這事都發生了,你好好長點記性就成,下不為例。叫大夫趕緊把把脈,別動了胎氣,孩子一定要平安。'說完,悶悶不樂走了。
霍柔依這才松了口氣,又露出一副精明高傲的神色,可下一刻門口又有人踏了進來,她嚇了一跳,以為是李淮生去而復還,趕緊又躺回去哀哀戚戚的。
不想卻是請的郎中來了,她一下又變了臉,毫不客氣催道:“怎么那么慢,就應該在五爺在的時候趕過來!”
李府老五院子里的事就這么過去了,誰也不知道那個奄奄一息的佳夢半夜被抬上破舊的牛兒車,最終拉去了何處。
都說她命不好,今日五夫人從鎮遠侯府回來便大發雷霆,偏偏她那時候在跟前干活,幾欲嘔吐,被診斷出有孕,撞那檔子上了,沒福分抬成姨娘。
沈相府。
與瀚碧院相鄰的院子是沈珩的書房,叫行止閣,寓意言行舉止時時不忘之意。
由于是夫妻倆當家做主,蕭羨魚摒棄了把兩個院子打通的年頭,方便沈珩來往外客密談政務。
受傷的沈相沒回瀚碧院,而是被安排去了行止閣,一同安排進去的還有好兄弟尤子嶙。
蕭羨魚不得不說自己有先見之明,這下多方便。
沈珩的書房比原來的寬敞一倍,公文書案,冊架林立,茶幾棋臺,內室臥榻,還有小廚房一應俱全,儼然自成一處,飲食起居不在話下。
只是沈珩從不留宿于此,這第一次是為了尤子嶙來家中做客,再來是不想讓蕭羨魚同睡卻因為他的傷,而睡不安寧。
到了換藥時,還派了好些小廝在書房門口不讓她進去,盯著一盆盆染了血的水被端出來,蕭羨魚眼巴巴地往里面啾,焦急不已。
等了好一會兒換好了,小廝們方畢恭畢敬離開,沒人攔著蕭羨便提起裙擺進去,先是聞見濃濃的藥味,再見到沈珩已穿好了褻衣,與尤子嶙一同坐在羅漢榻的茶幾旁。
她摸了摸褻衣,確定是最透氣吸汗的料子,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在沈珩身邊的玫瑰椅上坐下。
相比兩夫妻的安靜,尤子嶙顯得很暴躁!
皇城根里,天子腳下,他堂堂二品將軍,手握兵符的鎮遠侯居然被人捆成條,堂而皇之地擄走了,并且軟禁,如此一來,威名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