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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老實實過去坐下,對于剛才園子里發生的事沒提一句,隱有不安,喝了幾口酸甜的梅湯,偷偷扯了母親,想早點回家去。
這時,一個丫鬟進來對著蕭羨魚耳邊說了一句話,蕭羨魚笑得眉眼彎彎的,對徐氏說道:“嫂子,難得與賈夫人聊得那么熱切,這都近午了,不如請賈夫人留下來嘗嘗咱們府里廚子的手藝!”
徐氏忙說:“要的,要的!侯爺在,沈家公子也來了,大伙坐大桌吃就好!”
大桌一般是家宴人多時,或者家中有宴席請客時所用,一張桌又大又圓,鄰座之間相隔的距離明顯,不至于唐突了一起入席而又不太熟的客人。
賈晴心一聽沈靖也要來吃,使勁再扯了扯賈夫人,可賈夫人卻一口應道:“可以,那就打擾了。”
用膳時,蕭盛銘十足的男主家款兒,態度倒是極配合的,不丟身份也不擺架子,看得出是愿意為沈靖的未來親事出份力,蕭羨魚很欣慰,這表示沈家與蕭家之間的隔閡逐漸逐漸消失了,兩家踏入了歡歡喜喜的階段。
她從來不敢妄想有那么的一天,跟做夢似的,高興地多喝了兩杯,話匣子也打開。
全部人心情都挺好,唯獨賈家二姑娘坐立難安,艱難地扒著碗里的菜,食不知味…那個沈靖坐在她對面,好生尷尬。
沈靖很大方地瞧她,見那女孩的頭低得到快進碗里了,有些懊惱自己在園子里嚇著了她。
一頓飯下來,兩人一句話沒說上,便各自乘車回去了。
賈夫人問女兒:“你覺得沈二公子如何?”
賈晴心生氣了,已經猜到了今日去侯府的目的,不滿道:“母親,我說過我不喜歡武將!您今日何苦把我騙去侯府呢!”
“可是母親看得出,沈二公子是喜歡你的。”賈夫人是過來人,看女婿眼晴也是帶了針的,“都說沈相外貌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這沈二也差不下他兄長多少,可謂一表人才。雖是武將,好在沈家幾代文官清流,直到沈珩做上了一品右相沈家才算是仕途發際。
一個家族里有文有武可是全策,沈二是讀過書的,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他還能吃得了軍中的苦,這更是難得。”
賈晴心扁嘴:“您倒是什么都打聽得清楚。”
賈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是母親的心肝,自然要為你操持的。我聽你父親說了,那日宮宴,他對那個主動的廖家姑娘不理不睬的,男人看男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沈二至今房內無人,跟沈相一樣難能可貴,而上頭公婆早逝,唯有一個蕭氏需你敬著,你若選他,相信是一個日子既好過、而夫君疼你一輩子的好去處。”
這番話對于沒嫁過人的少女而言,似乎能動搖內心想法的力度不那么大。賈晴心是個孝順的,不會時時頂長輩的嘴,于是默不作又聽賈夫人繼續道:“女兒啊,爹娘不是逼著你嫁,而是爹娘都看中的人不會錯的,你只需要放下成見,多聽人家說的,多看人家做的,是莽夫還是如意郎君會有答案。”
賈晴心滿腹心事地扇扇子,母親說的話,她得好好想想。
第七十四章 三生有幸
“夫人,到家了。”
撐額淺眠的蕭羨魚被馬車外秀月的喚聲喚醒,昏沉慵懶地起身,緩緩下了地。
沈靖也下了馬,說道:“嫂嫂今日心情上佳呀。”
蕭羨魚抿著笑,在秀月的攙扶下抬步上階:“我是替你高興呢,我也可以不用再花心思去說服你大哥了。”
“我哪用夫人花心思來說服。”
沈珩朗聲說道,大步流星跨門而出,瞧見蕭羨魚眼角熏染的醉意,微微挑了挑眉。
“咦,你進宮公務今兒個這么早回來了?”她往他那走去。
沈珩自然而然伸手扶住,順勢摸了摸她的手心,熱乎乎的,看來喝了不少。轉頭只消對著青楊遞去一眼,青楊便先回院子去交代醒酒湯。
三人往府內走去,由于天熱日曬,改走了回廊,廊上每隔一段距離掛了質樸的風鈴,清風有來,叮鈴清脆。
走著,蕭羨魚扭頭問身后的沈靖:“你在侯府園子里對賈家妹妹說了什么,弄得人家吃飯時那么不好意思。”
“沒什么.…她撿到我的玉佩,我…我只是想從她手里接過來,而不是放到一邊去,結果嚇著她了。我算是試探過了,文靜淡雅,恪守禮儀,她是我想要的人。”沈靖說著說著,想起她落跑的背影,自己笑了起來。
沈珩見狀,眼底同樣隱隱有笑意。
都是少年癡愛,情竇初開,追星攬月般的想要靠近。
蕭羨魚松了口氣:“我原以為你看上的是廖家姑娘,覺得要與你大哥費心思周旋,真是三清真神顯靈了,你看上的是你大哥挑上的人家。”
沈靖也挺滿意這樣的結果,豈料沈珩這時說道:“其實官家有意將戶部魏大人的千金許給阿靖的。”
“啊?!!”蕭羨魚一個激靈,驚呼出來,與沈靖同時一驚。
沈靖面色沉了下去,浮出一股凝重,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這其實是官家很早之前與我說過的了,阿靖這次回來,官家私底下也過問了親事,要是皇恩降臨,朱筆一揮,給兩家賜婚也屬正常。”
蕭羨魚暈乎乎的腦袋有點不夠用,心里那個慪氣啊,原來過了沈珩這關,還有皇帝那關!
也不知是不是飲了酒的關系,她忽然想哭,怎么想要與心悅的人舉案齊眉都那么難吶?總是有數不清的牽制,顧不完的道理,就像四年前的她…蕭羨魚忽然攔在了沈珩前面,語態遲鈍,難過地說:“沈珩,你不是位高權重么,你就不幫幫阿靖?”
得到的回復僅僅是沈珩溫暖而干燥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額角。
“你若不能去與官家說明,我便去找皇后娘娘,阿靖有喜歡的人了,他要娶自己喜歡的那一個。”她急得眼紅含淚。
沈靖聞言,痛苦的內心感動不已,蕭羨魚是一個頂好的嫂嫂,也不負他們從小到大的情誼,大哥能把人娶回來,真的是太好了。
只是,他的親事又回到了原來計劃好的環節里,由不得自己。
“很多事并不如意,再說阿靖當時不是說了么,婚事全憑我們做主。”沈珩轉頭對著沈靖,低聲又說道:“還說妻子不過是傳宗接代的,會相敬如賓,如今怎么又變了?只是見了兩面,便是喜歡?”
沈靖啞口無言,方知自己情竇未開前說的話,簡直是放屁!
真是太過自負了…“大哥,我我.…”人高馬大,曬得黝黑的面容有那么一些不甘與委屈。
沈珩瞧他們一個兩個那喪樣兒,修長的手指摸摸下巴,說道:“好在我前幾日已經回絕了官家,官家已暫時打消了給阿靖婚配的念頭。”
蕭羨魚與沈靖又是一驚,卻也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