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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問道:“你準備怎么善后?”
比起先前的大動肝火,蕭盛銘這會子已經冷靜多了,思量再三,他問沈珩一個問題。
“官家推行新政,先是要利農,然后是不是接著要扶商,重點在京城里?”
“…確有其事,但農桑已動了許多人的利益,如今施行頗有難度,扶商是在議中,如果順利也得是明年有望推行。”
“姜家要的是入京在商圈占一席之地,劉家要的是女兒在姜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們想要的一切與這個扶商有密切關系,不如我派人將這個消息送過去,看看他們感不感興趣。”
“可。”沈珩很干脆應了,意味深長說道:“其中幾條可能會施行的具體條例,也一并帶去給他們吧。”
蕭盛銘又道:“只要有能交換的條件就好,我瞧著小妹來這后吃不好睡不好,剩下的我來交涉,你好好陪她歇著。”
不消兩個時辰后,姜家花園內,姜明與劉溪蘭正在賞景,聽著幾個掌柜的報來的消息,面上笑意滿滿。
“果然有當大官的在背后撐著就是不一樣,有利的消息能提前探聽到。”
劉溪蘭問:“我還沒明白,姜公子這扶商對我們有何用?”
姜明解釋道:“京城寸土寸金,繁華街道上的每一間鋪子都是無價的,扶商政策便有一條說只要在京城最主要的街道上有鋪子,那么倉司必要放行從外地運進的貨物,而且各個賦稅都可在一定程度上減免。”
“可是京城的商鋪早已有主家,誰也不會讓出來的呀。姜公子你是想通過他們去施壓,然后能在京城買到鋪子嗎?”
姜明胸有成竹地笑了,“溪蘭,這件事你聽我慢慢說”
談判的日子轉眼就到,沈珩說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去劉家,便讓蕭盛銘帶著蕭羨魚去。
臨行前,沈珩再三交代自己的小嬌妻:“一切讓你兄長來,你只要安安靜靜聽就好,別生氣,別傷心。”
蕭羨魚嘴上應著好,可是心里早打定主意,蕭盛銘的脾氣才是容易火大的那個,萬一局面難以控制,她還是得出聲的。
待他們兩兄妹進了劉家大廳,已是滿座,這里面有劉家的人,也有姜家的人。
劉溪蘭的父親劉大人客客氣氣地迎了他們就座,蕭盛銘是個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開門見山道:“我們今日前來,是一定要帶走云姐兒的,前日也將扶商消息帶給了你們,眼下是不是雙方達成一致便可了?”
姜明給劉大人使了個眼色,劉大人額上有冷汗,強裝鎮定說道:“這個…其實是這樣的,我只要我家女兒過得好,如果你們非要接走云姐兒,使她們母女分離,就有些殘忍…不如蕭家在京城嗯找兩處酒樓放我女兒名下,好讓這母女同時在京,好時時能相見就好了。”
蕭盛銘知道他們會那么提要求,也道:“找兩處不是難事,我們會從中走動關系,這事花點時間也能成。”
蕭羨魚卻察覺劉大人話里有話,一口問道:“京城寸土寸金,劉家能拿出那么大筆錢買鋪子酒樓?”
劉大人尷尬笑笑,一語驚人:“自然是沒有,得要蕭家出錢買了記在溪蘭名下,她當嫁妝帶去姜家。”
第五十一章 玉州之行(十)
劉大人說話說完后,廳內鴉雀無聲。
蕭盛銘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劉世叔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啊。”
劉母卻道:“你們蕭家這四年來對我女兒和孩子不聞不問,你們家地位大,我們認了。可沒有說在我女兒要改嫁的時候又來爭孩子的,你們不是誠意拳拳么,那就拿出誠意來,我們也就相信云姐兒回到蕭家能過得好。”
劉家的人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論調,將蕭家架在那下不來。
蕭盛銘也絕對沒料到他們比想象的更加敢索要。
劉大人又好聲好氣說道:“世侄啊,你也體諒體諒我們家小門小戶,溪蘭又是二嫁,這種事你們家也是有體悟的,就怕女兒在夫家過不好,我們家底有限,溪蘭這不得有些保障才行嘛,你們也別覺得我們要多了,畢竟就那么一次,最主要是日后她們母女在京城也能常見,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可…”蕭盛銘想也不想便要拒絕,在京城繁華道街買下一座酒樓,不得把侯府的財政挖出個窟窿來。
蕭羨魚卻悄悄按住了兄長,波瀾不驚說道:“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你說我們前幾年沒顧著這母女,我們也認,但是買樓我們只能出得了一座的錢,其余鋪面怕也無能為力。”
“小妹…”蕭盛銘驚看她。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劉溪蘭細細開口,說:“既然這樣,那便把云姐兒她爹的遺產一并劃給我吧…”
什么?!
真是大開眼界啊,連遺產都要走?
蕭羨魚厲聲道:“那是我大哥哥的血汗性命,云姐兒以后的嫁妝,是要跟她一輩子的東西!”
劉母夸夸其談:“你們是勛爵人家,就別哭窮了,那點子遺產算不得什么吧,你們是在天子腳下的,隨便一撈哪里都是銀錢,你們再攢云姐兒的嫁妝根本不在話下,這不還有十年么,十年后她オ+五。"劉大人附和道:“對對對,你們拿出誠意來,我們就放心把孩子交給你們,這樣也不用鬧,就算鬧到官家面前,我們也有我們的理兒。”
蕭盛銘冷笑,官家日理萬機,這種事誰都沒臉鬧到官家前面,且侯府如今勢頭不盛,更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落井下石。
兄長所想的正是蕭羨漁所想,雙方話都到這份上了,皆是騎虎難下,于是她溫和笑了笑,說:“行吧,還有什么嗎?一并說清楚了,然后咱們立個字據。”
姜明認真凝視蕭羨漁,暗嘆美人雖美,難道空有皮囊,還是真的侯爵人家那么大方。蕭家居然沒有來回拉扯地討價還價,那么爽快就答應了。
他不禁懷疑是不是將條件開低了。
劉父劉母是個見好就收的,當下表示沒有了,立了字據。
蕭盛銘憤憤不平簽了,便道:“孩子我們現在就得帶走。”
劉溪蘭卻哭得傷心,一副慈母不舍的模樣:“還是先放我家吧,等你們將事情辦妥了,我親自送到侯府。”
這是立了字據還怕蕭家反悔,也罷,蕭氏兄妹心知肚明,不過多做糾纏便要離開,可劉溪蘭又叫住了蕭羨魚,說:“云姐兒想見你。”
蕭羨魚自是欣喜,不作他想:“那帶我去吧。”
蕭盛銘也沒反對,“我去馬車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