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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羨魚暗暗再將她穿的和戴的仔細看了看,那料子好是好,卻不是有多好,與她名下莊子里養的織婆子們平日里織出來的差不多,還有那首飾,不過百兩銀子…包括說什么吃的、用的,確實都是心意,但比起在侯府那段日子的錦衣玉食,就這么的心意便能將劉溪蘭打動,真是讓蕭羨魚不知道該說什么。想來想去,其實是那姜明的樣貌起了很大的作用。
至于說姜明對云姐兒上心,從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來說,蕭羨魚打心眼里不相信。
“既然他如此鐘情于你,你嫁過去想必也不會受委屈,又何必強拉我大哥哥的骨肉入那姜家的門,這么做不就讓我大哥哥死不瞑目嗎?”她哽咽了,幾乎要哭。
只是蕭羨魚還沒哭,劉溪蘭倒先哭了出來,“羨魚啊,我比不得你,家族貴重,底子又厚,而姜公子的家世是實打實做生意的,一族子幾百口人,他雖是家主,可上頭還有好多宗祠長輩左右著他,許多事他也身不由已,我得助他一臂之力,我相信忠哥在天之靈只想我們母女過得好,不會怪罪的…”
蕭羨魚霍然起身:“你竟是這樣想的?你怕是被那姓姜的灌了迷魂湯了吧!我蕭家的人沒死絕,云姐兒必須認祖歸宗。劉姐姐,我真心希望你能過好日子去,你要改嫁誰敢攔你我第一個上去理論,可云姐兒姓蕭,不進姜家的門!”
“沒有云姐兒我嫁過去也難有好日子!”劉溪蘭哭嚎著跪下:“姜家的長老們都要他去求娶京城里的富商之女,以他的才貌絕對能成,可他想娶我…如果我不能給到姜家用處,往后幾十年姜公子也難護我周全,所以、所以云姐兒很重要”
“是啊,云姐兒要是沒跟了你,回了侯府就等于和姜家半點干系都沾不上了,姜家就不能入京做生意了,對不對?”
劉溪蘭哭得不行,沒有否認,蕭羨魚失望至極,“你忍心讓云姐兒在毫無血緣的外姓人家中,里外不是人地生活?讓她日后長大不管去哪都被人在背后指指點點?”
“日后到出閣的年紀,你們再為她尋一門京中的高門子弟嫁了便是。”蕭家不行,還有沈家,“你夫君為朝廷重臣,也可以推薦入宮為妃,有利于所有人…”
蕭羨魚忍不了了,幾乎要罵人:“高門子弟?入宮為妃?劉溪蘭,事情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簡單的,再說陛下如今都多大歲數了,你忍心十年后送她進宮?”
劉溪蘭慌亂解釋:“我的意思是總是有出路的,你們不必執著云姐兒到底在哪生活,我一定照顧好她…”
“夠了!”蕭羨魚氣得額角跳得厲害,胸口被堵得喘不過氣,她撐著桌面方不至于倒下,指著劉溪蘭一字一字說道:“你去和姜明談清楚,到底要什么條件才愿意放棄云姐兒。”
劉溪蘭:“我們什么條件都不要,真的”
“我只給你們兩日時間,若到時你們還不同意,或是提出我們無法滿足的要求,那么別怪寧勇侯府的人馬圍死姜家和劉家,到時候魚死網破,你和姜明便是劉家和姜家的罪魁禍首!”
說完,蕭羨魚抬步,可劉溪蘭在她身后喊道:“你們敢將云姐兒搶走,我就立刻跳江,讓全天下看看蕭家的做派!”
蕭羨魚回首,冷冷說道:“你跳去,姜明不是對你情深不能自抑么,叫上他一起跳,這樣你們兩個罪魁禍首就當是以死謝罪了。”
"你…原來你…比蕭盛銘更狠.…方才的情意全是裝的!”
“到底是你在裝還是我在裝?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對待云姐兒的么,我母親和大哥哥當初真是瞎了眼選了你,你為了自己的私情,把親女兒都能利用到盡,那我成全你,記住,你們只有兩日時間考慮,兩日后達不成協議,后果自負,我們寧勇侯府不懼任何質疑與痛罵!”
蕭羨魚帶著秀月拂袖而去。
不多時,姜明望著她離開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再度回到廂房。
劉溪蘭還在那抹眼淚,將蕭羨魚的話復述給了姜明。
其實搶人的狠話,蕭盛銘早已在之前見劉家的時候已經側面吐露過了,眼下蕭羨魚身為一品右相爺夫人,再度明確撂下狠話,看來蕭家是真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溪蘭,你都照我教的做了,而且做得很好,一心為我排憂解難,我銘感五內,你真的就是上天賜予我余生的良配。”
姜明滿眼深情地望著劉溪蘭,使其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我們誰也不想真的結下仇怨,接下來我會好好考慮提出如何對等的條件。溪蘭你放心,等事成后,你我會是玉州城內最安穩,最恩愛的夫妻。”
劉溪蘭如癡如醉地點頭,“姜公子,你好好考慮,溪蘭全聽你的。”
第四十九章 玉州之行(八)
皇城安壽宮,蕭太后倚靠羅漢榻上閉目養神,祥公公正在為其捶肩。
捶得差不多了,祥公公才輕聲說道:“太后娘娘,玉州那邊來消息了。”
“看你那么平靜,估計這消息沒什么的。”蕭太后仍是閉眼,道。
“娘娘您真神,確實是沒什么。”祥公公夸著說,“那沈相在玉州真真是掉進溫柔鄉了,每日粘在三姑娘身上似的,耽于畫眉作樂,園中賞月.…嘖,孟浪得很吶。”
蕭太后聽著樂了,睜開眼,說“噢?這么說來皇帝是沒發現那孩子的事了。”
“奴才看著像不知道的,不然沈相是得力干將,怎么可能去玉州毫無動靜。沒想到沈相冷得跟冰似的,一板一眼的人也會那么荒唐。”
蕭太后哼出聲:“他一板一眼?迎合皇帝施行變法損壞為官者的利益,說什么興百姓而興天下,虧他還是一品高官呢,首當其沖就是他自己.…在哀家眼里,這個沈珩邪乎得很。”
祥公公寬慰道:“憑他再邪乎,這不是捏在三姑娘手里么,娘娘您該高興。”
蕭太后轉念一想,確實是要高興,便笑著起身,道:“這個三丫頭算是歪打正著,還有點用處,可惜盛銘不中用,我還是得多提攜二哥家的,瞧瞧他們伯府的五丫頭嫁到二品關家后,關家對哀家的問候都多了不少。”
祥公公說道:“是呀,關老夫人總來您這走到請安。”
蕭太后只是歡喜一下,又憂了:“那孩子還沒消息么?玉州才多大,你們要找那么久!”
“我們的人已經在玉州鄰近的小村子里找到那張姓宮女的住處了,可是前些年洪澇,那個村沖得七七八八的,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幾乎背井離鄉另謀生存,只找到了一個差不多的男孩,還在抓人確認中。”
“廢物,一個孩子都抓不著?”
祥公公為難道:“我已經傳信狠狠罵了,礙于村子四周山林子多,那男孩鉆進去硬是驅趕了大半個月才溜進城去了,現在我們的人還在抓呢,又不能大張旗鼓,悄默默地是有難度.…”
蕭太后聞言,也知曉其中的困難,便沉聲道:“沈珩還在玉州城,你叫他們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讓他發覺端倪,節外生枝。若是發現了,就照我們之前說的,下手!”
玉州,吉財酒樓。
蕭羨魚下了樓左看右看找不到沈珩,繞到內園里,遠遠看見奶媽站在一旁看云姐兒撲蝶。
蕭羨魚的心一下就軟了,放輕了腳步過去。
云姐兒只有四歲多,個子矮小,頭上扎兩個團子髻,發帶略舊色,身子也不像別的貴族家里的哥兒姐兒長得圓潤,眉眼有蕭家人的影子,整體偏像劉溪蘭,她張開小小的雙手,想將停駐在花瓣上的小白蝶抓住,可一抓,小白蝶受驚飛到了隔壁那朵花上,云姐兒小心地跟過去,一撲,又飛去別的花上。
“"媽媽…”云姐兒回身軟軟地叫奶媽,奶媽只顧在一旁看,并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