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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站了起來,痛苦地閉上眼,滾動喉結,手握成拳。
蕭羨魚踉踉蹌蹌從一旁端來個小箱子,打開后先是拿出一張紙,與一疊契書。
“這些是我一半的嫁妝,我留下給你,雖然知道你身居高位并不缺乏,卻是我的一點心意,為你再娶錦上添花。”
她捧出一件疊得整齊的袍子,摸了摸,“從小到大你時時刻刻照顧我,我卻從沒有為你做過什么,這是我親手給你繡的,你若愿意便偶爾穿穿,不愿意便一把火燒了,我沒有怨言。”
最后,看著手里的和離書與休書,她幾乎喘不上氣,眼淚打濕了字跡,”…這…這兩封你選一個簽字”
第二十九章 我們死也埋一起
她到底說出來了…沈珩細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雖身在暖房燭火里,身影泛起濃濃的蒼白悲涼卻直叫人錯看,宛如置身絕望荒蕪中。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拿起那張一紙滿滿的嫁妝,又看了眼那件衣袍,覺得可笑至極。
“你第一次做衣服給我,居然是給我做送別禮的?”
他怒將紙摔在上面,然后一掌揉碎了和離與休書。
“蕭羨魚,我只有一條命,你這是要欺我負我至死,才甘心么?”
沈珩一顆淚越眶而落。
蕭羨魚卻幾乎要被這句話抽干了身體里的全部力氣,她捂住心臟,忍無可忍地說:“是你要我死才甘心么!我欠你的,如果不用余生償還,便要用一條命來償還么!”
“你都嫁于我了,難道不是用余生?”沈珩死死壓下悲愴,聲色緩沉沙啞。
她不停地搖頭,即將崩潰,哭道:“對不住,對不住,我真的沒辦法這樣和你過一輩子,我沒辦法忽視你嫌棄的舉動,那像把刀在凌遲我一樣,我沒辦法和你貌合神離,那么虛假地在沈家待下去…沈珩,如今我們雖然又結了親,可是依舊存在芥蒂,你想與我有名無實,這般來懲罰我,余生相互折磨,長痛不如短痛…沈珩,算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終于毫無顧忌地說完,她蹲下身子將自己抱得緊緊的,縱聲大哭。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她泣到抽氣。
忽地,一聲長劍清鳴!
沈珩提劍過來,蕭羨臉龐一片淚濕地怔住。
被沈珩強硬捏起她的下頜,逼著與他對視。
滿眼的殺氣與癲狂,這氣到要殺人么?
他到底要怎么樣才滿意啊,全部嫁妝,還是她的命?蕭羨魚哭得更凄慘了,都這種時候了,她偏偏就是不怕他了。
…你說是我想與你有名無實,我想懲罰你…當初分明是你心悅了別人當眾拋棄了我…羨羨,是你拋棄了我.…從前是,現在也是…一直是你”
“我一直等著你長大,那時只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們就定親了!
過不了幾個月大婚你就是我的人!你和我在一起就那么不甘不愿么,羨羨如果你一定要離開,我們今夜便一起下地獄!”
一起死么…她哪里配他用性命來報復啊!
蕭羨魚只見過女子癡情,淚眼婆娑是讓人心生憐惜,可沈珩的淚,接二連三滑落,更是灼穿了自己的心,這是從未有過的痛感,痛入五臟六腑,肝腸寸斷!
孔嬤嬤說過,她心里有沈珩。
這種“有”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習慣,不是官媒之命,與李準生那種的夫妻道義,而是無關其他,只對“沈珩”這個人刻骨銘心的眷戀。
這一刻,她恍然大悟,自己不知何時已把沈珩埋進心底最深處。
蕭羨魚明明自己哭得不成樣子,還忙著抬手去抹他的淚,沾在指尖真的好燙…“四年前我從未心悅過任何人,包括李淮生…我有我的無可奈何,不論你信或不信,爹爹定下了你,我從未想過要與你分開,但人活在當下,不是只考慮自身的…沈珩我不能再說了,不能再說了,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都別下地獄了…我害怕”
一番話后,沈珩微怔,手中的長劍落地。
忽然拽她進懷,抱得緊緊的,不容置喙地在她耳邊說:“羨羨,你走不了的,今生今世,我們是死也要埋一塊…”
蕭羨魚渾身發,還要說些什么,卻被沈珩抄膝抱起,壓進柔軟的被褥里,高大的身軀如陰影撐在上方,蕭羨魚驚愣瞪眼,一顆淚珠猝不及防順著眼角滾落。
他溫柔地撫摸那臉蛋,輕輕說:“我一直在忍耐,你懂不懂啊…”
沈珩一簪一簪從青絲上取下,蕭羨魚茫然無措,酒氣熏出來的紅從臉延伸到身上,顯得格外天真誘人,他強勢捧住那臉蛋,對檀口以吻封緘。
身體本能繃緊,到底招架不住那強勢侵入的氣息,很快癱成一汪春水,強健的雙臂與落雨般的吻,無處可逃,迷糊間見頂側的鴛鴦帳落下,擋住了外頭的燭火,卻擋不住男人火熱的一切。
未知的陌生與害怕油然而生,更多的是一種羞恥的期待,那團火似乎燒到了她身上,即使寸縷不著,也燒得有種說不出滋味的難受,始作俑者牢牢禁錮了她。
忽地有什么東西被沖破,四目相對流露出意外,十指泛白,深深抓進那堅實的背里。
“羨羨,忍一下”
她卻笑了,盡管疼,但做了真夫妻,所有不安皆在他的溫柔里釋懷了。
之后鴛鴦帳簾隨著偌大的床架晃出波浪來,直到彎月如鉤方罷。
蕭羨魚汗津津的,實在太累了,迷迷糊糊聽見帳外孔嬤嬤問沈珩可要沐浴更衣再睡,這…太羞人了,她心里想著沈珩快拒了罷,讓自己踏踏實實先睡一覺…然后便沒了意識。
次日近午時,她幽幽轉醒,已經聞見午膳的香氣了。
孔嬤嬤和秀月臉上藏不住喜色,一人去浴房備水,一人端來醒酒湯。
蕭羨魚被她們笑得不好意思,加之宿醉,捂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孔嬤嬤好聲哄著:“夫人,這醒酒湯趁熱喝才解頭疼。姑爺交代了,您今日就待房里歇著,賬本都不要看了。”
也好,讓她兩條酸軟的手臂歇歇,它們連同手指在昨夜費了不少勁,沈珩的背怕是撓花了…慢吞吞地坐起身,她連連抽氣,這身子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真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