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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前后進了沈夢紅的寢室,里頭昏暗沉沉,焚香極重,她躺在床榻之上,氣息奄奄,對她們揮揮手,"你們別靠過來…當心染了不好的東西…”
苗氏艾艾戚戚哭了起來,連帶著康氏也紅了眼。蕭羨魚觀察了沈夢紅半響,招一個伺候的婆子過來,小聲問:“房中為何點那么濃的安神香?”
婆子回:“姑奶奶昨天回來后就不對勁了,又吃又喝的,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到了晚上怎么也睡不下,精神頭特別好,我們就點了香給她,誰知后半夜里人非但沒睡著,人的精神也直轉急下,安神香加了量,可姑奶奶到現在都沒睡過”
“去把廚房那伙人叫來,說我有話要問。”蕭羨魚決定從餐飲上查查,婆子立刻去了。
可是沈夢紅有一定的年紀,膳食是比較簡單的,蕭羨魚當著大伙的面問了個清楚,里頭并沒有提精生氣的補品,那是什么能那么厲害吊住人的精神一直睡不下?
太賢道長此時又開口了:“都不需要找原因了,二姑奶奶就是被邪煞纏上了?!?
苗氏忙問:“道長可有辦法,一定要救救我母親??!”
太賢道長語重心長說道:“自然,姑奶奶與我有緣,我不會袖手旁觀,但此事不得外傳,免得節外生枝。”
蕭羨魚疑惑不已,鬼神之說她不是不敬畏,只是隱隱覺得沈夢紅平時聲若洪鐘,氣勢洶洶,身子骨好得不行…這病來得好生蹊蹺。
她說道:“茲事體大,還是得告訴二姑父、三叔和相爺?!?
太賢道長緩緩搖頭:“千萬不要。那三位官場仕途陽氣過正,尤其沈相本就接近真龍天子,更不能貿貿然靠近,否則陽氣過盛沖了如今體虛的姑奶奶,命不久矣啊!所以這事也別讓他們知道了,怕冥冥中也會有沖撞。另外未出閣的,出了閣的女兒與兒子們也不要知會了,煞氣不祥,少一個知道便是少沾染一個?!?
照太賢道長那么說,摒除了那么多人后,當家理事里的二姑母倒下這事只能由她們三人來做主了。
第二十六章 慈蓮閣之局(二)
康氏失了淡定:“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太賢道士此時卻在房間閉著眼踱步,口中念念有詞,拂塵揮了又揮,看得她們三人面面相覷。
”孝能感天,義能動神,二姑奶奶能不能逃過此劫就看.…”太賢道長扭頭看向蕭羨魚,“相爺夫人了。”
蕭羨魚蹙眉:“我?”
太賢道長頷首:“若我沒看錯,您是水旺命格的相,敢問是不是于正三月初三出生的?”
蕭羨魚大方承認:“確實是?!?
沈夢紅崇意滿滿:“道長你真的是神了,這都能看得出來?”
“水是生機之源,春季的水又是最為滋潤大地萬物的,而初三中的三寓意生門,您是可滋長姑奶奶體內最后剩余的精氣的,且相爺近天子而沾的正罡陽氣,你們是夫妻,自然身上也是沾了點的,以此沖殺煞氣正好,姑奶奶的命非你來救了?!闭f完,太賢道長閉眼念了聲無量天尊。
蕭羨魚未開聲答應,而是不斷思索太賢的話,眼晴不覺地往沈夢紅那看,苗氏見狀立刻躥到跟前。
“大堂嫂,我婆母已有點年事已高,成日為這家中操勞,大堂兄也是在她照拂下長大的呀,她還能不能在這個家活多幾年,這下全看你了!”
蕭羨魚回頭問太賢道長:“請問道長,需要我怎么做?”
太賢道長一揮拂塵,道:“夫人們稍安毋躁,等我開法起壇,再請相爺夫人出力?!?
很快,慈蓮閣的院門封閉,院中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下,黃布紅字法器等等一應俱全,太賢道長作法施展后,便讓蕭羨魚前來壇前,請她跪在蒲團上。
緊接著給了她一根扁擔,要雙手端端正正地舉起,然后在扁擔上放置了一個小銅盆。
太賢道長點燃一支香擦在香爐內,煞有其事說道:“相爺夫人,這春季雨水正多,您得用扁擔上的法器裝那從大樹葉子滴下的露珠,用來作為藥引。在燒完九支香前不可動身,每日能盛多少全看你的真心誠意了。”
這樣的要求聽得康氏不能茍同:“這銅玩意還有有些沉的,舉個一時半會兒不算什么,要堅持九柱香,珩哥兒媳婦怎么受得了,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苗氏也急道:“是呀,這么個舉法不跟受刑似的,萬一她受不住將法器摔了下來,可是會開罪神明的!”
太賢道長掐指算了算,又道:“辦法不是沒有,找兩個同樣是水命的女子,沾沾沈相爺身上的陽氣,可每三支香后替換一人,如此也是有效的?!?
話及此,蕭羨魚終于明白了。
沈夢紅是不是真的被煞氣沖病了她不知道,但要給沈珩床上再塞兩個妾才是她們的目的!
上回才趕走一個,又來?
心里.…莫名泛起強烈的酸意。
兜了那么一大圈,避開這個,不知會那個,就是想用這種方法讓她孤立無援,逼她妥協。
她若是一天不答應,這個二姑母弄不好就病多一天,非折磨壞她…可她們不知道,沈珩已經因為她的很多事生氣了,她要是答應納妾放院子里,沈珩會因為她的無能更加惱火。
他在官場上本就站得太高,時時腹背受敵,內宅之事還要分神處置,平添煩惱,那便是她蕭羨魚為妻的罪過。
至少在自己離開前,沈珩的院子必須守住。
蕭羨魚勉強定了定心神,說道:“我乃相爺明媒正娶之妻,二姑母是至親長輩,若論孝心其他別的旁人未必有誠,既然道長將重任委于我身,我只好豁出一條命去也會堅持到底!”
她說完,太賢道長與苗氏打了個眼照,什么想法心照不宣。
就這樣,蕭羨魚堅持了三日,每日去慈蓮閣后院門關閉,跪地盛露,近午才回,累得兩條手像面條一樣抬不起來,膝蓋也跪得烏青,孔嬤嬤和秀月無比心疼地替她揉捏。
今日,她用膳連筷子也拿不穩,得秀月喂著來。
孔嬤嬤覺得這么下去不行,說道:“這事晚上姑爺回來,得與他說說!”
蕭羨魚倚在貴妃椅上,閉著眼,疲憊地說:“這事要是被他知道了,當家的人有個三長兩短的,非扣我頭上?!?
“總不能讓你日日去被那么糟踐吧?”秀月真的要氣瘋了,“以前覺得李家個個黑臉羅剎,現在才知沈家這些個女眷,佛口蛇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孔嬤嬤問:“夫人,你不能任由她們繼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