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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京城里哪對夫妻相貌能同時聞名耳中的，自然非沈相與其新婚夫人莫屬，只是這沈夫人是二嫁過的，沈相不僅愿意娶，還愿意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密，真是令人吃驚。”

“大家都說沈相娶回蕭家女是為了報復(fù)毀約之仇，如今看來卻是假的。”

“哎呀，這蕭家嫡女確實美，可再美也不可能嫁了那么多回還能惹人珍惜憐愛，不會是有什么妖術(shù)吧？若有，她雖無出，李家五郎納個妾開枝散葉就可以了，又為何能和離了呢？”

“和離在本朝又不是新鮮事，最離譜的當(dāng)屬她克死了秦家大公子，還是在迎親當(dāng)日克死的，太邪門了！”

“眼見為實，沈相如此偏愛于她，想來流言說她新婚后頭日便忤逆沈家老姑奶奶是真的，仗著夫君撐腰唄！”

“也就恩愛個兩三年，日子一久，蕭氏還是無出，色衰則愛弛，早晚被擺在一邊。”

四方八方，你一句，我一句的，他們在一片不同聲音的猜測中回到了沈府，蕭羨魚悶悶不樂地回了房，沈珩欲言又止，想拉住她，手頓在半空，最后作罷。

適時青楊來報，低聲說：“主子，埋得七七八八了，就剩領(lǐng)頭那批人。”

沈珩頷首，一字一句道：“叫下面的人別動，等他們狗入窮巷，那兩兄妹替我好好招待。”

“是。他們居然攔截夫人，害夫人受驚嚇，屬下會將那兩兄妹的指甲用燒紅的火鉗硬拔下來，舌頭也割了！”

沈珩默允，青楊又道：“屆時需要請夫人去看么？”

冷冷挨了一記眼刀子，青楊立刻打住了這個念頭，估計是太血腥了，主子怕夫人受不了。

“另外戶部的魏大人我們已經(jīng)約出來了，人就在西街云海樓。”

“好，馬上去。”沈珩直接走了，出了院門口，又回望一眼，神色雖然凌厲卻掩不住一絲擔(dān)憂，“你去交代秀月，好好照顧夫人。”

青楊領(lǐng)命去了，沈珩立刻動身前往云海樓。

就這樣，蕭羨魚整整三日未見到沈珩一面，只有早晨醒來時，旁邊床榻上的痕跡表明他深夜回來過。

期間，秦家有暗中派人送信問她可有偷聽到機(jī)密。

蕭羨魚笑了，將信燒掉。

世上蠢人太多，自以為看穿了別人的心思，覺著人都會選擇自保其身，而她確實有離開沈家的念頭，但對于沈珩愧疚之情卻是超過保住自身的，與他有夫妻之名一日，她就做好一日妻子的本分，可以離開時總會離開。

第五日白天，在做香時，秀月跑了進(jìn)來，“夫人，我剛出去買東西，聽到一個大消息！”

蕭羨魚頭也不抬，“你還能聽到什么大消息。”

“朝廷下了告示，說毅遠(yuǎn)侯府一是多年來虧欠國庫大筆賒銀，逾期后買通庫官篡改還賬的期限，二是做了手腳誣蔑您私收稅賦，三是秦家大公子往年橫行霸道，手上沾了許多人命，如今全部有證人供詞指認(rèn)，這三罪并查，秦家完了！”

秀月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夫人，你克死秦家大公子的說法終于平反了，人人都說他是惡有惡報，老天見不得他氣死原配后有福氣再續(xù)弦呢！”

聞言，蕭羨魚笑逐顏開。

太好了，蕭家這樁子新仇總歸是破解，再無性命之憂了，自己也不用背負(fù)那么難聽的罪名了。

真是在一瞬間，渾身都輕松多了…目光不自覺飄向衣架上掛得平整的沉青衣樣，那是她做給沈珩的新衣，一針一線全是親手的，只因心情不佳，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孔嬤嬤多次催促也未去完成，還想過是不是到自己離開沈家都做不完了…她隨即擱下香爐，道：“孔嬤嬤秀月，把快快把我們相爺?shù)呐圩幼屑?xì)做出來！”

孔嬤嬤興高采烈地把布匹和絲線搬出來，和秀月歡歡喜喜看著蕭羨魚拿起針線趕起了活。

第十九章 計劃和離

皇宮長街上，五六個身穿官袍的男人陸陸續(xù)續(xù)走著，為首的是沈珩與尤子嶙，他們身姿挺拔，眼下有淡淡的青灰，和下巴新冒的胡茬，不像身后那幾個，不單是那副面容，還累得直不起腰。

不過說來也不能怪那些人不經(jīng)折騰，畢竟是文官，連著忙碌五日未停歇過，是人都難撐，必須趕緊回家去睡一大覺。

尤子嶙松了口氣，說："傷口沒事吧？”

沈珩動了動后背，搖搖頭。

“多虧了你把毅遠(yuǎn)侯堵在宮里兩天兩夜，為兄弟我爭取了抓捕他暗線人馬的時間。幸好我成了，不然他反告你一狀，說你濫用權(quán)力，然后管家罰你官降三級，我不得愧疚死了。”

想起沈珩派人把政事堂圍得像鐵桶一般，他后背便生了一層冷汗。

當(dāng)初說好盡量拖延毅遠(yuǎn)侯出宮的時間，可不想沈珩如此硬氣，直接把人請到政事堂，美其名自己與其作陪談?wù)瑢嵸|(zhì)就是把人關(guān)起來。

等真的抓捕時，毅遠(yuǎn)侯忽然爆發(fā)抽出私藏的武器，傷了沈珩，幸好躲開沒中要害。

這老家伙，皇宮重地也敢藏武器進(jìn)來，看來是早有警覺，以防萬一的。

事情解決了，沈珩也松乏了些，負(fù)手說道：“這回將反對新政的秦家連根拔起，蕭太后斷失一股暗中支持的勢力，我們殺雞儆猴的效果達(dá)到了，官家是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的。”

“官家是滿意的，可是蕭太后對我們起的殺心更深了你家中那位也姓蕭呢，她夾在你與親人之間會不會很難受呢？”

沈珩垂眸，沒有回答，也沒法回答，如今的蕭羨魚讓他時常無從應(yīng)對。

“我總覺得自己是了解她的，遇到事藏不住心，總會哭會說出訴求，但她現(xiàn)在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尤其細(xì)知秦三姑娘在馬車上威逼利誘她的內(nèi)容，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

和離…秦三說當(dāng)時她的神色是心動的。

尤子嶙拍拍他肩膀：“畢竟你們分別了四年，她會和離，定是在李家吃了不少苦，變化在所難免，既然都結(jié)成夫妻了，你們之間需要開誠布公會更好。”

開誠布公只怕聽到讓他最不想聽的，沈珩回想起當(dāng)年蕭盛銘反悔說出的話，眼神黯了下來。

“聽說前幾日你們夫妻同騎走在街上，你這是迫不及待告訴全京城的人，弟妹已經(jīng)是你沈珩的人了，萬事有你撐著，對吧？”尤子嶙說完大笑起來，“跟個毛頭小子一樣！”

沈珩深吸一氣，不打算理會他，整個天下除了皇帝皇后，誰敢不把沈相爺放在眼里，忌憚幾分，就只有尤子嶙敢當(dāng)面笑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