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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打點女紅的秀月也直點頭,“就是,幸好侯爺和夫人是疼姑娘的,小少爺又那么喜歡姑娘,一家和樂融融多好,以后太后也不會再插手了吧咱們姑娘不用再嫁了吧?”
蕭羨魚暗笑,太后當然不會再管她的婚事了,一連兩手失敗收場,太后當覺得她晦氣極了。
“是,不用再嫁了。”她笑說,語氣里不乏解脫之意。
孔嬤嬤一臉不能茍同,蕭羨魚今年十八,要是還能找到好人家肯定得趕緊嫁,可想到自家姑娘的經歷,也只是搖搖頭,沒再接話了。
方才說起蕭盛銘夫婦,蕭羨魚方記起已有兩日未走動,她真有點想念小侄兒。
“秀月,拿一份小廚房做的雪酥糕,我們去趟二哥哥院里。”
秀月應聲趕緊去了小廚房裝好糕點,可她們還沒走出門,便見二嫂徐氏慌慌張張,腳步快到后頭打傘的丫鬟都跟不上。
緊跟而來的是,一大群官兵涌入!
為首的乃是大理寺卿,負手挺胸問道:“蕭家三姑娘蕭羨魚何在?”
蕭羨魚一頭霧水,從徐氏驚亂的眼神里看不出怎么回事,答道:“我便是,官爺有何貴干?”
“抓起來!”
侯府眾人大驚,她也驚斥:“寧勇侯府重地,這是做什么!”
大理寺卿卻道:“你名下莊園有佃戶告發你私收稅賦,中飽私囊,導致兩名佃戶不堪重壓,上吊自盡,已觸犯國法,本官按律拿人,帶走!”
蕭羨魚大驚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
這是抄家殺頭的重罪,她一個深閨之女,給一百個膽兒干不出這樣的事,擺明有人要將她置于死地!
徐氏驚慌說道:“沒有的事!等我們侯爺回來,我們會進宮去見太后!”
大理寺卿輕蔑笑道:“太后已知此事,深明大義,要我們照實查便是,不會見你們的!來人,抓走!”
京城沸沸揚揚,寧勇侯府嫡女因私收稅賦,鬧出人命而入獄。
暗牢之所以叫暗牢,原來真的不見天日。
又暗黑,又深邃,處處充斥說不出的烈腥味。
里頭不斷傳來凄厲的慘叫,滲人寒毛。
蕭盛銘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看見自家金枝玉葉關在這樣的地方,黯然傷神。
他人高馬大,相貌堂堂,襲了寧勇侯之爵位,卻沒有任何實權,就連想進來這大牢里看看,都被一個四品的大理寺卿冷落兩個時辰,像對待平民那般東喝西問,最后趕走。
這是第二次來,差點跪地才被允許探監。
蕭羨魚攀著牢欄,看見兄長壓不下驚懼的神色,強迫自己鎮定:“這禍來得蹊蹺,八成與秦家有關。”
蕭家除了一樁四年前讓人戳脊梁骨的舊怨,現在就只有秦家痛失愛子,認為是被她克死的新仇了。
蕭盛銘愁眉不展,道:“如今太后姑母急與我們撇清干系,搏個好名聲。只有找到戶部里能說得上話的人才行,我去找了永明伯爵府找叔叔,大概是怕了太后姑母連門都不讓我進.…”
永明伯爵也姓蕭,是蕭羨魚父親的親弟弟,感情不和,極少往來。
“小妹,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他了。”
蕭羨魚怔了怔,“不,二哥哥,別去求他,別去”
蕭盛銘也不想,奈何人家已經位高權重,兩家以前又是十分要好的舊交,他便腆著臉面去了,可是.…“小妹,秦家是有權勢的,他們記恨我們,這回污蔑了你的罪名頗大,可能連父親留下來的爵位都會被牽連削掉,所以我去見過他了。”
寧勇侯爵是蕭老侯爺戎馬一生的掙下來的光耀,是要傳世下去的,蕭家落敗,只剩這個爵位,豈可因嫁娶旁生的構陷罪名失去。
蕭羨魚流露出愧疚之色,喉嚨干緊,不安地問:“…那他怎么說?”
蕭盛銘亦是迷茫,但料定將會是場羞辱,痛苦說道:“他說,他要你來求,可是我回絕了…小妹,我再想想辦法,你等二哥哥…”
“不!”蕭羨魚忽然豁出去一般,強忍情緒,苦笑道:“我要見他,我可以求他!”
第二章 再見舊緣債
春寒料峭,雨水淅瀝,寒氣侵襲人心。
被帶到了牢里的另一間房前,蕭羨魚佇立良久,久到看管的獄卒幾乎瞌睡。
“要進了去嗎,那位也在里面了。”獄卒開始催。
為了見他,她特意整了整發髻衣裙,盡量使自己不那么狼狽,腳步卻怎么也不愿邁進去。
“姑娘看起來很害怕,但蕭侯好不容易請動的,姑娘進吧,莫讓那位久等。”
何止害怕,還無地自容,但似乎也別無它法。
蕭羨魚深吸口氣,便要上前準備推開那扇笨重的鐵門。
可那獄卒卻搶先一步幫忙推開,說:“姑娘力氣小,我來。”
蕭羨魚露出一絲訝異,心里打鼓起來,攥緊袖里冷冰的雙手,一言不發。
全天下近幾年對于他平步青云,升居高位,輔助新帝對抗太后的流言蜚語沒斷過,說他手段狠辣,城府極深,乃皇帝鷹犬之首。
可她知道他老實木訥、不會奉承,是一個做事小心翼翼,安分守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