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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跑得快,但也能敲見是朝對門跑的,半路上既醉就放心了,這一點點路,總不至于來不及。
事實上還真沒來得及,那丫鬟是宋魯的妾室董嬌娘的娘家侄女,前幾年董嬌娘也是做丫鬟的,李夫人先把她給了宋魯做妾,又在后院里挑了個模樣好的給宋魯納了,宋魯不是特別好的男人,夫人不提他也不納,夫人讓納他就笑納,李夫人原先不知道董氏的閨名,后來知道了就記在心里,兩個妾里她格外針對這個名字里帶嬌的。
今日本是例行敲打折磨一番,董嬌娘先說自己有孕不能跪,被嬤嬤一腳踢跪在地上,又哭說肚子痛,李夫人本就是一肚子氣,懷個孩子就金貴了?生了也是個下賤庶出,就叫人按著打板子,二十板子下去,董嬌娘見血昏迷過去,李夫人也慌了,徐嬤嬤連忙讓人給抬回去,要把事情掩蓋,就說滑一跤跌死了。
既醉一來就撞見抬著董嬌娘的幾個李家人,她愣了愣,見那個小丫鬟哭著撲上去,人已是沒氣了。
李夫人慌里慌張跑出來,見到既醉反而不害怕了,懷著惡意想,要是這狐媚子見死了人,嚇病一場才好呢。
她不害怕,既醉比她還不害怕,下了肩輿去查看了一下情況,還摸了一把頸子,確認是真的沒脈搏了,眉頭擰起來看向李夫人,只道:“她懷孕了,你把她打死了?”
李夫人已經想好了對策,帶著怒氣道:“這賤妾出言頂撞于我,以賤犯……”
既醉擺擺手,輕聲道:“先關起來吧,關到城牢里面去?!?
她又不是斷案子的官兒,只是覺得一個懷孕的人被打死很可憐罷了,她也不知道能有個什么判罰,總之這種罪行人間門不判陰間門判,閻王面前無貴賤。
李夫人呆住了,連忙大喊大叫起來,可跟著既醉的都是宋缺挑出來的好手,既醉還帶著春花呢,春花蹦起來把李夫人按住了,直接拖走去城牢里了。
回去的路上,春花悶悶不樂的,既醉也不大有興致,小姑娘忽然問道:“姨姨,為什么貴人可以隨便打死賤人?為什么人要有貴賤之分?”
這個既醉也不清楚,她琢磨著說道:“動物族群里總要有一個王,王就是權,人的貴賤卻很復雜,我至今弄不明白,為什么有人啥都不干就高高在上?!?
春花眨了眨眼睛,小聲地道:“姨姨,你也啥都不干啊。”
既醉瞥她一眼,這小黃毛丫頭知道自己每天有多忙嗎?宋缺的武功長進就像是喝水那么簡單,他每進階一點,就更禽獸一點,三個時辰是她的上限,卻是宋缺的底線啊丫頭!
尤其是從去年開始,宋缺境界大成,離譜到既醉懷疑他修仙了,七天不吃飯也龍精虎猛,半個月不睡覺都精神奕奕,問他怎么回事,這鐵頭想了想,說他消耗變低了,石之軒給了個更精準的解釋,以靜制動,他的心跳脈搏比常人慢了數倍,消耗也減少了數倍。
反正既醉就這么理解,宋缺不動彈的時候就不消耗,動彈的時候消耗的比常人也小數倍,她拿什么跟他耗?拿命嗎?
折騰三個時辰,就要花三個時辰去休息,她有多少時間門去玩什么高高在上啊!
修仙的宋缺是很可怕的,石之軒在他面前連心跳呼吸都要刻意保持,唯恐被看出自己的想法,這也是這幾年石之軒忘掉碧秀心的動力,再不把這女人忘掉,再拖下去,他真要成為被宋缺一巴掌拍死的人物了。
宋缺目前的五感探測范圍是極大的,約莫覆蓋大半個九層山城,既醉還在路上,他就得知了李夫人的事,按了按眉心,讓人叫來宋智,這事不是宋魯可以自行處理的事了,他去年才在嶺南頒布了良賤法,規定殺死庶民是要償命的,雖然在實際實行過程中,總有貴人花錢買人替罪,但他查實一條判一條。
正琢磨著,外間門的天色已經漸漸地暗了下去,宋缺的眼睛也漸漸地亮了起來。
夫人規定,白天不能行房,宋缺就把所有的事情在白天做完,然后太陽一下山,就到了他一天之中最快樂的時間門。
既醉在明月樓外看了看天色,心里一個咯噔,不顧腿軟就要往娘家的方向跑,直到身后無聲無息地站了個高大英武的身影,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去,武林第一美男子的燦爛笑臉映照著夕陽余暉,像場醒不來的噩夢。
春花呆住了,看著閥主將夫人攔腰抱起,一瞬消失在原地,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單純的小姑娘感嘆了一聲,真是武功絕世??!
磨刀堂對其他人來說是禁地,對既醉來說是要命之地,宋缺的十八般兵器分列兩側,中間門是個極大的練刀平地,在這里,每一寸都揮灑過她的汗水。
今夜的磨刀堂里,仍舊是天刀出鞘,狐妖悲鳴。
第108章 霸主之妻(13) 到時候我做大房,你……
次日大宴, 魔門賓客齊聚。
石之軒的話到底讓祝玉妍心生動搖,想到那兩個極適合修煉的女孩子,再思及石之軒所言未來天下, 祝玉妍想起這一路所見嶺南風光, 心中頭一次起了別樣的念頭。
千年魔統為何越來越弱勢?先被儒道打得步步退縮,又被佛門逼得無地自容,不容于正統,魔也就成了魔, 倘若廣收門徒, 她陰癸派能否再襄盛舉, 令天下女子皆歸陰癸, 若能這般, 那還有什么事情做不成?
其他魔門人想得更多一些,但無非是被石之軒畫大餅的本事給套住了, 都在暢想得了天下之后如何囂張,就實際上來說,宋缺愿意接受的只有一部分的魔門, 他到底是要做個圣明君王而非魔門傀儡。
一場大宴開始前, 眾人各懷鬼胎,找到天刀登場,氣勢震懾四方, 不少人端穩杯盞暗罵宋缺有病, 來就來了還放什么氣,然后就看到了宋缺身邊那位有名的狐夫人, 不覺心神蕩漾之際,再次被天刀氣勢勒住了脖子。
原本許多人是伸出脖子去窺看美人的,有些眼神中的貪婪色意都要淌出來了, 這時天刀之氣化為無形實質,直接給這些人的脖子上系了個圈,然后收緊。
宴上頓時一邊呃呃之聲。
不少魔門色鬼一邊瞪眼珠子一邊拼命拍桌子,知道知道了,知道你老婆美不準看了,快放開老子的脖子??!
石之軒照常飲酒,這些人還是他昨日篩過一輪的,他看向祝玉妍身側的陰癸派長老邊不負,這也是個老色鬼了,被宋缺勒得臉色青紫,不住地拍桌子試圖掙扎求救,好在宋缺不是為了把魔門一網打盡的,他環顧四周,冷哼一聲,然后扶著既醉坐到主位去了。
既醉完全沒察覺這些,只是看宴上許多人的臉色不好,還有些奇怪,宋缺扶她坐下,自己也展袖坐下,這才一收氣勢,宴上許多人頓時松了一口氣,不少人還嗆咳了起來。
這時候極少有人敢朝既醉看了,卻還是有一道毫不遮掩的視線,既醉看去,見是一個相貌年輕的魔門美人,輕輕朝她點頭。
祝玉妍愣了一下,也點了點頭,她時不時地看既醉一眼,然后用極復雜的視線看向石之軒。
這老冤家啊,這些年在嶺南,就是過著這樣天天看美人的日子?
邊不負咳得臉紅氣喘,他在陰癸派里混得開,不少修姹女功的美人都愿意和他春風幾度,皇帝都沒他快活,所以他一般見到美人,眼神是最下流最不遮掩的,仿佛能透過衣服看清皮肉,宋缺下手也最重,差點就給他勒死了。
祝玉妍卻一眼都沒看邊不負,忽然開口道:“夫人根骨絕佳,很適合修我魔門功法哩?!?
既醉的位置離祝玉妍近,聞言小聲地朝她道:“我武功資質不好,而且不愿意把自己練得很……”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祝玉妍身上,發覺她身姿曼妙如少女,并沒有那些鼓脹起來的可怕肌肉,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猶豫了。
祝玉妍這些年修煉得都快成精了,哪里看不出美人心思,也學她這般小聲說話,像對閨中好友一般親昵道:“我門中有天魔**,女子修之采陽補陰,容顏永駐,我今年三十九歲,夫人看看可像嗎?”
是一點都不像的,祝玉妍看起來簡直如同少女,周身帶著一股莫名媚氣,很是吸引人的視線。
既醉啊呀一聲,立刻拋棄了身側的宋缺,坐到祝玉妍身邊去了。
宋缺也不管這個,嚴厲地看了一眼離祝玉妍不遠的邊不負,邊不負臉色青青白白,到底還是忍氣吞聲,坐到遠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