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椒蝙蝠蓋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西門吹雪是個極有天賦的人,當初葉孤城從破境中期到后期有一個長達半年逐漸失去情感的過渡時間,所以能夠冷靜做出歸納總結,但西門吹雪從明確自身道路到心境空玄,只花了半個月。
這一日西門吹雪從夢中醒來,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面色冷淡,記憶里的人全都隔了一層薄薄的霧,他知道自己是個劍客,有個父親,有個即將臨盆的妻子,但這一切都像是在經歷別人的故事。
唯一清晰的是手中劍,心中劍,他起身下床,穿好衣物,回身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美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走出了房門。
從這一日開始,西門吹雪在梅林里從早到晚練劍,既醉去叫了幾次都沒有理,索性氣得不再管他了,原本花香陣陣的梅林被劍氣縱橫,樹也倒得七零八落,既醉拉著專程從峨眉趕來陪她生產的三個師姐的手,大罵西門吹雪:“他就要和劍過日子去了!我跟他說話,他居然都不理我!還從我身邊繞過去了!”
石秀云氣得直掉眼淚,大師姐馬秀真好一些,柔聲安撫道:“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看西門吹雪不像是這樣的人?!?
既醉氣得一邊撕雞翅吃,一邊生氣道:“能有什么誤會?他發瘋的前一天晚上我們還玩了一個時辰,我早上起來想讓他抱我下床都找不到人,問了阿伯才知道他在那邊發瘋練劍?!?
三個沒成婚的師姐聽了都有些臉紅,還是馬秀真先反應過來,眉頭皺起,“那會不會是走火入魔了?”
既醉把雞翅的骨頭都嚼碎了,“什么走火入魔,我看他就是瘋掉了,怎么會有人……哎呀!”
既醉要生了,她罵西門吹雪的時候情緒激動,羊水破了。
她自己倒是有生產的經驗,可這具身體沒有,初次生產仍然有些慌張,不管之前怎么罵,既醉第一反應還是拉住了馬秀真的手,“快,師姐快讓人去把西門吹雪叫來。”
梅林里劍氣縱橫,倘若來的是別人,一眼就能看出西門吹雪這時正在破境關鍵時刻,但來的是武功平常的馬秀真和葉秀珠,她們未經人事,被師妹快要生了的消息驚得六神無主,還要來叫西門吹雪過去,劍氣無眼,在兩人身上劃出數道傷口。
西門吹雪漠然回過頭,想起這是妻子的兩個師姐,記憶里的笑顏忽然讓他心頭一悸,收起了劍。
葉秀珠一貫更加冷靜一些,見到西門吹雪就道:“師妹要生了,進產房前一直叫著要見你,西門吹雪,我不管你在發什么瘋,你難道要讓一個為你生孩子的女人叫著你的名字,卻見不到你的人?”
西門吹雪忍住劍氣反噬的劇痛,收劍入鞘,冷淡地道:“不必多言,我去見她。”
產房里,既醉罵罵咧咧地生孩子,西門吹雪還沒走到產房門口,就聽到里面問候他父子兩代的川蜀方言。
第51章 劍神劍仙(20)
既醉生孩子并不艱難, 她不會在孕期吃得太胖,臨產前也做足了準備,嗯, 總之吃得很飽。
西門吹雪進門的時候就見到既醉半蹲著生孩子, 看上去有些狼狽, 頭發散亂,汗水涔涔,也沒有什么絕世美人的姿態, 他學醫多年,自然知道這樣生產是最好的, 一個女人一輩子最狼狽的時候大約就是生孩子。
他什么都沒有說,靜靜地走上前去,正要安撫幾句, 就被既醉一把拉過了手臂, 狠狠一口咬上去。
既醉咬得非常狠, 狠到鮮血滴落在她臉上,那張蒼白狼狽的臉上幾乎染上艷色,西門吹雪看愣了一下, 但那種霧里看花的隔閡之感仍舊揮不去,他也不知自己該做什么, 索性伸著手臂任由既醉咬。
這一胎生了兩個多時辰, 從中午生到傍晚,既醉生下了一個男嬰,嬰兒小小的,眼睛黑溜溜的,五官分明,和西門吹雪很是相似。
既醉累得躺在床榻上一言不發, 眼睛卻盯著西門吹雪,看他生疏地接過嬰兒,一張死人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幾個師姐也看不得西門吹雪這個樣子,把孩子接過來放到既醉身邊,看起來比西門吹雪高興得多了,剛出生的孩子是不需要立即喂奶的,既醉用一個指頭輕輕摸了摸嬰兒的臉,心情略微好了一點,小心地叮囑師姐們,“你們看哦,嬰兒的頭骨還沒有長好,頭上這一塊還軟軟的會跳,這是不能碰的?!?
石秀云很是驚訝,原本想摸一摸的手縮了回去,略帶敬畏地看著嬰兒頭頂的那塊還會跳動的軟皮。
西門吹雪像一根格格不入的木頭杵在產房里,目光落在嬰兒身上,幾乎產生一種荒謬感,那是和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嗎?為什么看起來那么陌生?
既醉可不管西門吹雪腦子里想的是什么,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不能要了,歇了一會兒,既醉坐起身來,盯著西門吹雪,一字一句地道:“過兩天我要帶孩子回峨眉去,西門吹雪,我要找一個比你武功高,比你英俊,比你會體貼人的男人,你會不會后悔?”
西門吹雪眉頭蹙起,“你剛生過孩子,不宜勞累,塞北離峨眉……”
既醉把床邊的茶盞朝著西門吹雪頭上砸,眼淚都掉了下來,又氣又怒,“你把我從峨眉帶到這里來,你又不要我了,那還管我干什么?西門吹雪,大混蛋,我也不要你了!”
西門吹雪沒有躲,被茶盞砸中了左臉,像挨了一個巴掌似的,別的話他還沒什么反應,唯獨聽到那聲大混蛋,心里忽然有點疼。
既醉說到做到,待在萬梅山莊休息了兩天,就抱著孩子上了回峨眉的馬車,阿伯在后頭追了半天,既醉都心狠沒理,只能哀嘆著回去,見到自家少爺不知道去追人,還在禍害梅林,氣得坐在地上抹眼淚。
西門吹雪的劍越來越快,快如殘影,鋒芒如雨,那股幾乎沖破云霄的劍意仿佛籠中猛虎,血痕累累,遍體鱗傷,一次次沖向囚籠壁障。
路上。
既醉坐在馬車里,她的臉色仍然有些蒼白,但個師姐輪著來哄她開心,一路走了十來天,沒有那個死人臉在眼前晃,既醉的心情轉好的同時,氣色也更好了。
塞北多荒原,從萬梅山莊帶出來的吃食已經快消耗完了,京城算是一趟中轉站,既醉沒有進到城里去,倒是石秀云和葉秀珠一起去買些吃喝用物,馬車停在城外不遠處等她們回來。
這會兒正是夕陽漸落,離別時分,兩個月前葉孤城押送從飛仙島找到的大筆稅銀來到京城,順帶和陸小鳳一起破了繡花大盜的案子,準確來說,是陸小鳳破案,葉孤城只提供了幾條線索,但天子仍舊把功勞歸在葉孤城身上,殷勤挽留了一個多月,到今日才依依不舍地送別。
葉孤城去過西門吹雪的喜宴,對既醉的印象不算深,但也記得,見到既醉抱著孩子在馬車邊上走動,而那馬車簾上挑著,一行都是女眷,并沒有見到西門吹雪的人。
既醉還好,馬秀真十分警惕,她是真正行走過江湖的女俠,一路上靠著經驗避開了很多危險,見到白云城的車隊,立刻要叫既醉上馬車去,但葉孤城沒有靠近,只是派了個侍女來詢問。
他自己是不在意美色的,但也清楚這樣的美人身邊沒有強者守護會有多危險,侍女也是聰慧伶俐,只說自家城主難得來一趟中土,遇到故交很是高興,詢問既醉能否請西門吹雪過去一見。
馬秀真來不及搪塞,既醉就氣炸了,大聲地說道:“西門吹雪他已經死掉了!”
侍女的笑容僵在臉上,遠處的葉孤城也聽了個清楚明白,眉頭不禁蹙起,西門吹雪死了?誰殺的?
和葉孤城常年孤僻少與人交流不同,侍女八面玲瓏的人,又同為女子,自然能看得出來既醉說的是氣話,她小心地順著既醉的話打聽了幾句,就匆匆地去回稟了。
葉孤城這才知道,原來不是西門吹雪死了,而是他拋棄妻兒了。
堂堂男子,如此行徑……葉孤城剛想到這里,忽然想起婚宴后他規勸西門吹雪的那幾句話了,葉孤城微滯,他只是怕耽誤良才美玉,勸西門吹雪少沉溺女色,畢竟他聽說西門吹雪一晚要四個名妓伺候,沒有讓他拋棄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事,是可以怪到他頭上的嗎?
葉孤城不知道,但不妨礙他擰著眉頭,對侍女道:“你就說,我們正好要去一趟蜀中,問問她們要不要同道而行,從京城到峨眉路途太遠,盡量勸說?!?
侍女愣了一下,不是回飛仙島嗎?但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城主,十歲的人了,孤單單一個光棍,看上帶孩子的年輕少婦……似乎還挺般配,畢竟那位西門夫人可是個大美人??!
在葉孤城不知道的時候,白云城里的人們其實已經為他的終身大事操心了十幾年,葉孤城少時是因為練劍無心女色,后來年歲漸長,人也愈發孤僻,逐漸沒有娶妻生子的念頭。
葉家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堂兄弟,他不娶妻也不算斷絕香火,更何況以葉孤城的心境來說,倘若能將葉家人的悲劇宿命終結在他這一代,也沒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