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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整個人懸空,被崔決環著腰間起身,強勢地將她帶離營帳,塞到馬車里。
很?快,她聽見能文能武一行人的聲音游走?在馬車邊,
“徐娘子,郎君讓我們先帶你離開,剩下的他?會解決。”
“什么人要讓我們離開?難不成是肅州節度使的殘兵?”
他?們才剛剛在肅州站穩,怎么說走?就走??
不知是能文還是能武回應她:“中原各路勢力都在招兵買馬,隔岸觀火。只是見到我們已經鎮壓住叛亂,又開始按兵不動。”
“娘子有所不知,長安城中早已暗潮涌動,齊哀帝封崔瞻遠為龍驤將軍,也已將他?派來平叛,如今不知身在何處,所以尚不能推測出這次來的是何人。”
崔瞻遠。
徐燕芝聽到他?的名字就心中一顫,想?到他?對?阿娘做的事,更是胃中翻騰。
她對?龍驤將軍這個稱號也并不陌生,崔瞻遠上輩子就是被哀帝封了將軍,帶著其?他?兒郎在中原收割勢力,只不過當時他?們算是一伙的。
若真是崔瞻遠來了……除了聞家的人,不都會對?崔決拔劍相向嗎?
崔決他?,可能應付?
“娘子莫要太多擔憂,對?于這樣的事,郎君早就有自己的打算。戰場上刀劍無眼,娘子待在營地,也只會分了郎君的神。”我們先把娘子帶到安全?的地方,若是無恙,郎君會點燃孔明?燈,我們帶著娘子回去便是,若是發射的是鳴鏑,那我們便不回去,南下。”
他?說罷,徐燕芝就聽到一聲嘶鳴,馬車沖出營地,向南邊的方向行去。
他?們前腳走?,后腳崔決的探子就給?了他?明?確的消息——正往這里行進的,正是朝廷派來的崔瞻遠。
一旦崔瞻遠到了這里,薛言這個名字自然會不攻自破。
不過,薛言是個假身份,總有一天會被他?舍棄,只不過來的快慢罷了。
既已早早做足了準備,在被崔瞻遠按成叛軍之前,他?要想?辦法解決掉崔瞻遠。
崔決當機立斷,給?聞家軍下了命令,假意在篝火前狂歡,實則設滿了埋伏,只等崔瞻遠現?身。
在他?還沒發覺自己的時候,先下手?為強。
他?也著一身玄衣,手?持弓箭,隱于黑夜中。
不過多時,崔瞻遠就帶著朝廷的軍馬來到肅州軍營,看著載歌載舞的軍人,便命人拽來一人問了個清楚。
他?持著令牌,又與圍坐在篝火旁的張乾攀談起來。
“薛言,在長安時,我還并未聽過這樣一個人物。沂州人士?”他?多問了幾句,心里盤算著,這樣的人才,若是能歸于他?的麾下,倒是一個很?好的助力。
張乾皺著眉頭,不知這父子二人到底生了什么嫌隙,能讓崔決隱姓埋名遠赴肅州。
他?就算了,非要帶著燕娘?
他?只覺,此事并不單純。
先退一步。
“您見了他?就知道了。”
可他?也在糾結,是否要叫崔決來與崔家主相見。
“見了他?就明?白?了?難不成是認識的人?”崔瑯心里嘀咕,沂州……有叫得上名字的士族嗎?要說有也有,曾經落寞的聞氏也是從那里出來的,只不過那都是二十多年的事了,聞家可是被滿門抄斬了……
不過,管他?是什么人,如果能物盡其?用,那于他?們是最有利的。
崔瑯正想?著,一支利箭穿破夜空,沖著崔瞻遠的方向射去!
他?剛喊出:“誰——”
身形突然一歪,那根羽箭居然射進了自己的肩甲,尖銳的羽箭沖破肩甲,已經直直地陷入他?的肉中。
而?迫使他?中箭的不是別人,就是帶他?來“闖出一片天地”的崔瞻遠!
“父……”他?忍著肩膀上的劇痛,話還沒說完,又被崔瞻遠當作?擋箭牌接下下一箭。
而?聞家軍此時也相繼拔刀,砍向崔瞻遠帶來的兵馬。
他?們的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殺了個片甲不留。
“保護將軍!!”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張乾雖帶著巨大?的疑惑,卻還是先拔出佩刀刺向“叛亂”的“沂州軍”。
又是幾支羽箭襲來,崔瞻遠已不用崔瑯擋箭,竟松了手?,讓他?的親生兒子就這般負著傷摔在地上,吼了一句:“命軍醫來給?他?醫治!”
張乾那副煞氣十足的眉宇微微一愣,他?知受傷的人是崔瑯,是崔家大?房的庶子。
他?也是庶子,但他?的父親,就是為他?擋箭而?亡故的。
這崔氏家主怎么能,讓他?的親生血肉……當他?的人/肉盾牌?
但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他?現?在是肅州的斥候,是大?齊的斥候,他?必須與這位龍驤將軍統一戰線。
前有肅州軍,后有朝兵,聞家人饒是再英勇善戰,也是寡不敵眾,逐漸被大?部隊所包圍,慢慢向中間攻去,眼看著要圍成一個滴水不漏的圓形陣。
昔日的兄弟,生死相依的戰友,如今要拔刀相見,眾人雖都拔除了腰間的佩刀,卻誰也沒有先下手?,一時間僵持不下。
而?崔決身在其?中,他?渾身漆黑,仿佛與黑夜合二為一,只有彎月的幽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錦靴踩在流淌成小河的血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持著一把精良的骨弓,毫不猶豫地繼續彎弓,尖銳的弓頭直指人群之后的崔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