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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乾果不其然是做將軍的料, 這一世就?算沒跟著崔氏, 也在其他地方謀到了相同的出路。
“將軍還算不上,”張乾與她解釋道:“肅州如今混亂不堪, 我等只能集結一批有志之才,共同抗敵,以圖百姓安定。只不過他們瞧我眼熟,武功也不錯,便推舉我代管幾支騎隊。”
說罷,他又話?鋒一轉,“我接到命令,說這片有一隊軍隊駐扎,便帶人?來?探探,真沒想到是燕娘,你們不應在長安嗎?”
張乾終于扭頭?,望向?崔決的眼中帶著不善,“崔兄,發生了何事?”
“為何將燕娘帶到這里?”
他眉峰一挑,以同樣的表情回望著。
“與你何干。”崔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軟皮護手下的暗器機關,卻是在目不轉睛地鎖著徐燕芝。“我現在被任命為沂州府司功參軍,而沂州又與肅州相鄰,自然會調動兵力,派遣我來?助肅州一臂之力。”
“參軍?”
張乾只緩緩道出二字,遠在肅州的他,自然不清楚崔府中翻了天的變化,也更不明白,崔決為何離開權力的中心?,跑到與之毫不相干的沂州,去?做了一個小小的參軍。
徐燕芝想到這輩子他們的關系可不能說是親切,甚至……好吧,真不是她非要自吹自擂,他倆這輩子恐怕還當過情敵呢,再?次見面,恐怕依舊眼紅。
真沒辦法,就?讓她這個“罪魁禍首”來?打個圓場吧!
“這個就?說來?話?長啦,五郎君,”徐燕芝眼波一轉,嘴角翹起,“恐怕要講上好久呢,加之這里人?多也不方便,還是先說些正事,之后再?來?講這些事吧!”
張乾點點頭?:“我自當匯報。”
崔決默默地看?著與張乾有說有笑?的少女,眼中似乎凝結著一層冰。
她的神態似曾相識。
因為那些崇拜與敬仰,也曾都投向?于他。
崔決多想張口叫徐燕芝回來?,回到他身后好好享受他的庇護。
要是在過去?,他甚至不用出聲,只用動動手指,一個眼神,徐燕芝就?甘之如飴地追著他跑,跟他喋喋不休地分享著今日見聞。
譬如膳食,衣著,剛從花間飛過的粉蝶等等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她與張乾哪有那么多話?要說。
難不成張乾說什么信什么,他就?算說自己?是保護百姓之人?,又沒說自己?是哪房的人?,真是三言兩語就?便將她哄了去?。
不過現在,他并沒打算自取其辱,他知道徐燕芝對他有怨,不會再?為了他一個眼神就?勞心?費神。
但他的內心?不斷叫囂著,讓他飛快邁開步伐,氣勢洶洶地去?宣判主權。
他大?步走到徐燕芝身邊,硬生生插足在二人?之間,握住她的皓腕,“走了。”
徐燕芝不情不愿地“哦”了一聲,探出個腦袋問張乾:“那什么時候再?見面啊?五郎君。”
“之后再?說。”
崔決脫口而出,幫張乾回答了問題。
徐燕芝果然白了他一眼,問你了嗎?
但她的小身板可半點敵不過崔決的力道,在崔決拉著徐燕芝從張乾身邊經過時,他揚起一個聲音:“等等。”
崔決斜過眼,睨了他一眼,靜靜地等他的下文。
只見他張開手掌,冷色的暗器在他的掌中顯得如此小巧。
只不過,已經被他用力碎成了兩段。
而崔決,也只是假意擺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恭維道:“張兄武功見長,不過張兄還是先請回去?與將首匯報我處情況,事關百姓,別耽誤了。”
……
層云散去?,明光終于得空從天穹下散下,照在白皚皚的雪地上,而那碎瓊亂玉間,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一身白衣,幾乎與白雪融在了一起。烏發散著,本?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到處是碎石樹枝劃傷的痕跡,看?著何其猙獰。
他流淌下的血跡,壓塌了手掌下的一小片雪。
山間野鹿從他身邊經過,在他衣袍上嗅了嗅,用濕漉漉的鼻尖拱著,霎時間,一張血淋淋地手捉住了鹿角,一時間野鹿受驚,四肢猛地踢打著雪地。
而它身旁的男人?,驀地從雪中抬起臉,透紅的肌骨中,露出冷肅無比的眼神。
下一瞬,野鹿的脖子被擰斷,首尾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無力的垂下。
崔決站起身,摸向?腰間,約莫是想將鹿角砍下來?。
他撫在腰間的手頓住,又想到自己?的環首刀已經不在身邊,便用蠻力企圖折斷鹿角,試了幾次并不成功,只能作罷。
崔決將死鹿隨手一扔,眼神不曾從慘死的鹿上停留。
他仰著頭?,去?目測自己?離自己?被推下去?的山崖的距離。
被陰了一把。
他并不知道這里還能對自己?造成傷害。
他環視四周,簡單地對地形做了初步的判斷。
他需要尋找一個可以讓他爬上去?的東西,本?想拿那鹿角作為支撐來?嘗試,可惜沒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