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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決為自己包扎的動作一頓,緊抿著唇,終而似是從喉中逼出來?了幾個字,“胡人?”
“千真萬確,她和幾個胡人有說有笑的,”
崔決就這樣盯著龐青,眼也不眨,
“可?還聽到了什么?”
“有、有!”龐青又?道:“我聽見,他們為表姑娘之?后要去哪里,表姑娘說,要北上去肅州!”
說罷,他用包含期待的目光看著崔決,卻在看到崔決嘴邊那抹冰冷笑意時,嚇得心臟一縮。
龐青低下頭,不知表姑娘到底如何惹上了三郎君,并?且是每一次,他后知后覺地發現?,每一次三郎君的怒氣,都是由表姑娘產生?的。
此時此刻,又?有一名?他從未見過的人進了院子,遞給崔決一份文書,說道:“三郎君,您之?前讓我查的那日西市所有進出的本地商販、胡人、游客都查妥了,請您過目。”
崔決一手拿下文書,點了幾個穴位,止住傷口的血,冷聲道:“備車,先去龐青說的那間茶攤。”
這種關鍵時刻,臨漳院的人自然不是吃干飯的,馬匹選擇的是最上乘最好的一種,崔決雷厲風行地帶上一行人準備驅車前往,只是他剛要上車離開,就見一黑臉漢子攔住馬車,能武剛要起身驅趕,卻發現?這漢子一臉煞氣,十分不好惹,再一瞧,發現?此人是家主身旁的人。
袁駕沖崔決行禮,語氣硬邦邦的:“表姑娘的事,家主知道了。”
“表姑娘不見了,確實是我的責任。我甘愿受罰。”雖然崔決知道讓父親知道的后果不堪設想,但現?在并?不是擔心這事的時候,既然已鬧得滿城風雨,他不怕挨罰,只想快些去那個茶水攤,見到她,抓住她,把她帶回來?。
其他的,他沒有任何興趣。
袁駕道:“三郎君誤會了,家主大人并?未說什么,只是將我借給您差使?,三郎君,若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安排,袁駕定當竭力相?助。”
崔府里的人都知道,袁駕多年以來?,一直是崔瞻遠的貼身侍從,武功更?是深不可?測,他只聽崔瞻遠的話,只有崔瞻遠能夠安排他的行動。
不過這次居然把袁駕派了出來?,可?見崔家主是有多么重視表姑娘。
崔決并?未多看他一眼,抬腿上了馬車,袁駕也不打算接著說,快速備好馬匹,跟在他們身后。
馬車上,崔決僅用一會兒就篩查完了可?疑的胡人,初步鎖定了目標。
雖是快馬加鞭,但離龐青所說的茶攤還有一段距離,崔決便從車中的暗箱里取出一副棋盤。
他素來?節欲自克,喜歡靠坐隱來?緩解情緒。
他現?在能目視著一些,不用再從棋甕中反復摸索。
但每落一子,他的心就沉重一分。
他這次執白子,包圍黑子后,又?被黑子的擊破,翻來?覆去,黑子白子竟然互不相?讓,有時雙方都已到強弩之?末,卻又?能絕地反擊,幾輪下來?,輸贏還未定。
這已經超出了他平日下棋的時間。
崔決是大家出身,君子六藝九思自然通慧,但對于對弈來?講,也非圣手,尤其是一人分飾兩角,要分成兩個不同的思想來?對弈抗爭,難度更?要再走一層。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所謂的前世的他,對他的影響變得越來?越深了。
他不能再這般下去,等?到找到表姑娘,他定要找個辦法將那人除掉。
崔決不和他一樣,在掌控身體?的這段時間,他幾乎很?少與他對話,幾乎無?視他的存在。
說來?可?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誰又?能知道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最終,崔決自嘆了一聲,將棋盤收好。
他握住徐燕芝上次塞過來?的手帕,終于在凝思后,一行人來?到了這間茶鋪。
在跟攤主問了一些話之?后,確定了馬車離去的方向之?后,崔決等?人又?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
崔決覺得,以張乾的性子來?看,不是不能收留表姑娘。
但是如何收留,這就讓崔決心底冒出一股無?名?火。
娶是妻逃為妾,甚至連妾都不如,表姑娘這般舉措,倒是對他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得很?。
他不理解,她都能對一個認識幾個月的人用情至此,卻不愿跟他說一聲道別。
他定要親自問她,聽她那素來?愿為人著想的心,能言善辯的嘴是怎么為自己辯解的。
崔決的人雖然是后來?的,但他們所用的都是最精良的馬,無?論徐燕芝是乘著那輛胡人馬車北上,還是另尋別路,都會在他們之?后到達。
他們一行人已經駐扎在通往肅州的必經之?路,布下天?羅地網,靜靜等?待著。
崔決等?人旅居在這里唯一的客棧中,等?了將近五天?之?后,崔決已經在房間中待著夠久,依舊沒有徐燕芝的任何消息。
他的心情不免煩躁,又?派了一些人去周圍尋。
如今世道太亂,一個女流在臨近邊地的地方獨自亂轉,十分危險。
……真是為了張乾豁出命了。
又?過了三日,崔決在下樓時,他手下的人火急火燎地向他匯報:“三郎君,攔下那幾輛馬車了!”
崔決心中一蕩,連忙跑下樓梯,看到包子鋪前面的人頓時一愣。
眼底不知名?的情緒翻涌著,并?在看到那人時,有著風雨欲來?之?時。
背影似她。
見少女正彎著腰,一邊逗著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黑貓,一邊跟旁邊賣包子的攤販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