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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想我就帶了一盒胭脂出門,太?慘了。”
待她洗干凈了臉,胡女眉毛一挑,眼中露出驚艷之色。
“就為這點事大哭一場?”胡女自然是不信,“我還以為你是夢見了什么?割舍的?小情呢。”
被胡人打趣,徐燕芝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比起自由自在,遠離崔決,之前的?夢魘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過,我看娘子生?得這樣好,看著皮膚也不像從窮苦人家?出來的?,約莫是本地?人吧,娘子為何打扮成這樣出城?”
“噫,”徐燕芝甩干手上的?水,立刻用鄉音跟她說:“煞是本地?人,俺是汴州的?。”
胡女皺了一下?眉毛,她主要學的?還是官話,方言對她來說都差不太?多,“喔,你原來是回家?探親嗎?是親戚愛占便宜的?,才穿著這樣嗎?”
“俺……”
她自己也不確定。
她精打細算了如何離開,對自己的?未來卻沒有定論。
她想先試試去肅州,去問問張乾能不能短暫地?收留一下?她。
按照她這種行進?速度,張乾到達的?時?候,她說不定還有半個月才能到。
徐燕芝坐在馬車邊,感受著從外向內灌進?來的?風,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當時?阿爹離奇失蹤,她和阿娘把鎮上的?人都問遍了,就是沒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阿娘也就是在那?時?情緒崩潰,后來得知阿爹死于山難,身子骨才開始越來越弱的?。
在阿爹去世之前,他們一家?還算過的?,怎么?說……蒸蒸日上?
因為阿爹當了獵戶,除了解決了她們吃肉上的?問題之外,還可以把剩下?的?賣給鎮上的?屠戶。
而她就和阿娘學習女工,再來貼補家?用。
可自那?以后,阿娘就臥病在床,她一開始笨手笨腳,照顧不好阿娘,沒日沒夜地?繡帕子,嫌累,就去找以前和阿爹一起吃酒聊得來的?友人,他們確實接濟了她們。可是孤兒寡母的?,久而久之那?些人家?里?的?妻自然是不愿。
后來這些接濟論她再怎么?求也求不來,慢慢地?,就變成了借錢買藥,可是她繡的?那?些帕子還要經繡婆們挑挑揀揀才能賣得出去,她自己一個人根本承擔不起給阿娘治病的?藥材錢。
“你要是不還錢,你就來給我家?當童養媳吧。”父親的?友人扛著鋤頭,準備去他的?菜地?,“我那?兒子有些口吃,你要好好照顧他。”
他那?兒子哪里?是口吃,是個傻的?!
這也讓徐燕芝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的?命就這樣了,她該懂事了。
她只能另謀出路,好在,她的?鄰居,也就是溫應遮,那?會他在九牛鎮混得熟,除了家?里?一樣揭不開鍋之外,他幫的?最大的?忙就是帶她去鎮上拜了個師父,帶她學藝。
她能學會的?都想學,都要學,在這段路上,她也不少?受人白?眼,遭人拒絕,還要和地?痞惡霸斗智斗勇。
好在那?都已?經是過去了。
后來改變她命運的?就是表舅父的?到來,帶她離開水深火熱的?九牛鎮,來到長安這個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這一世的?上上策,本是借崔府大房的?名頭,博一個好夫君。
不過,崔府現在也是過去了。
所以,她一點也不害怕被拒絕,她這一生?,不一個半生?被拒絕太?多次,就算是張乾拒絕她,她也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下?下?策,就是去遠離戰火的?深山密林,她手上這些錢,可以供她消遣余生?了。
離了崔決,路上的?野花野草都顯得那?么?可愛,馬車又行駛了一會,統領車隊的?胡人領頭便倡議停下?來休整片刻。
徐燕芝第一個表示贊同。
許久沒坐拉貨馬車,真是顛得反胃。
她感嘆了一句,短短半年,她真要成為嬌娃娃了。
她跟那?個之前和她攀談的?胡女坐在一起,也是因為也有過相同經歷的?原因,很快便與所有人打成一團,就是略有些語言不通。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雙眼睛正緊緊盯著她,那?人揉了揉眼睛,生?怕只是自己是看錯了。
“表姑娘怎么?會和胡人在一起……”
……
殿內,媚眼華貴的?女子正品著自己新染的?蔻丹,不遠處的?珠簾外,貼身的?婢女輕聲說道:“娘娘,溫小郎君求見您。”
“讓他進?來吧。”
寧貴妃將?桌上的?御賜的?珠寶隨意一推,手枕在額間?,扭著身子看向闊步而來的?溫寧宴。
溫寧宴一身勁裝,身上余留的?青草味與殿中熏的?香味格格不入。
他沖貴妃行禮,匯報道:“啟稟娘娘,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妥當了便好,我那?玉牌你送給她了嗎?”她的?視線并不在溫寧宴身上,癡癡地?看向另一邊,好像在看另一個人:“你別自己吞了去。”
“娘娘送的?東西,我豈會私吞?”溫寧宴調皮地?笑了笑,“不過娘娘覺得我也能有一個,也給我一個玉牌吧,這樣我就可以背著母親出去玩了。”
“去,才不給你呢,要是你母親找我來說怎么?辦,我頭疼她。”她好似覺得自己的?蔻丹染得不夠好,手掌輕輕一橫,把桌上的?珠寶全部揮到地?上,一點也不心疼,“這是我給徐燕芝的?禮物,別說你了,我連福寧都不給。”
溫寧宴料到如此?,也沒多糾纏,就問:“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呢?可有什么?線索了?”
她選了一個石榴色的?蔻丹,一邊染,一邊責備他:“你那?么?急做什么?,我叫人幫你去查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覺得溫小郎君也并不怎么?在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