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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淺凝也從馬車上下來,她拿出一張素帕,想擦掉崔決面上的冷汗,“您臉色那么差,不用再陪我出來了,不如我們先回府吧,讓燕娘和張郎君再逛一會吧。”
洛淺凝的出現,間接回答了張乾的問題。
徐燕芝打心底贊同洛淺凝的提議,恨不得拿著掃帚把這兩人全部掃出東市。
但她在張乾面前,要表現出自己是一個關心體恤表哥的好表妹。
畢竟以張乾這樣直來直去的木頭性格來看,她也要做足表面功夫,讓他對她的印象更好一些。
徐燕芝:“表哥,你受傷還要出來呀,看來身體是好了啊!”
感覺這話說出口后怪怪的。
她決定再加一些假笑,“我是說,表哥,你身體抱恙,還是趕緊回去躺著吧!”
好像也不太行,怎么說怎么陰陽怪氣。
不好意思,實在是因為她太想損崔決了,她對上崔決這張臉,著實說不出好話來。
崔決并未在意她話中的深意,
“多謝表妹關心,不過表妹,還是莫要玩樂過度,以免傷著自己。”
徐燕芝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順著崔決的眼神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裙邊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藏在裙內的一雙繡鞋。
應是方才躲人群的時候,被張乾踩到,生生拉扯出來的漏洞。
徐燕芝尷尬地踮起腳掌,彎腰想把裙擺對折系起來。
在崔決面前丟臉也就算了,怎么還在張乾面前丟臉!
張乾皺眉:“我方才沒注意到,弄壞了表姑娘的裙子。不如我帶你去成衣鋪,給你賠一條新的。”
“那她到成衣鋪之前怎么辦?不如這樣,表妹你還是隨我上馬車,我讓車夫送你回去。”
張乾神情岸然,略一思考,“是我考慮不周。”
徐燕芝撇起嘴,她本想著向張乾展現最好的一面,誰知天天有這些不測風云,提著破損的裙子,無可奈何地跟著崔決上了馬車。
她甫一坐下,就聽見外面的崔決與張乾說道:“今日出門匆忙,沒乘太大的馬車,不夠坐其他人了,不如張兄你幫我將洛娘子送回去?”
不中呀?!她寧愿裙子破著洞跟張乾走一路!
徐燕芝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下一刻就被崔決伸進來的手掌推了回去,只見崔決撩起前袍,一步就跨了上來。
又一陣馬鞭聲響起,車輪在人聲鼎沸的東市間穿梭,速度快到整個車身都左搖右晃。
徐燕芝死死扒住一旁的扶手,咬著唇后悔,她就應該跟著張乾走,說不定她撒幾句嬌還能誆他背著她走呢!
現在可倒好,她甚至連句“五郎君,下次見”都沒說出來。
崔決刻在骨子里的禮儀使他正襟危坐,不受車速影響分毫。僅有幾絲烏發隨著馬車方向肆動,他蒼白的臉色并未見好,似是無塵昊天中的清潤月輪。
他唇邊浮現起的薄涼笑意,帶著顯而易見的譏諷。
“我讓你離開崔府,你跟張乾勾勾搭搭的做什么?”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在外私會的不知檢點的有夫之婦。
徐燕芝本來不想跟他發火的,可是就他這個表情,再加上她和張乾中途被拆散的失落,她忍無可忍,火氣從心底一直竄到了天靈蓋。
“我和張五郎君清清白白,怎么在你這就跟做了什么齷齪事一樣?”
徐燕芝的話音剛落,就見崔決挺直的脊背微微俯身,一只手掌扶住馬車一邊的扶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臉頰上,毋庸置疑地力道迫使她對他對望。
二者本就離得很近,在馬車的顛簸下,那短暫的距離似有若無地在拉近。
“你想嫁給張乾?”
徐燕芝的諷刺也不落分毫,“崔決,我不是說過,不用你說,我也會離開崔府的,怎么,只許三郎君將我趕走,不許我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遠走高飛?你以為我真的很想留在這里嗎?”
留在這里,任你們取笑嗎。
崔決的視線在她面上梭巡,仿佛在驗證她話中的真假。
“張乾與你,并非良配。”
他的氣息噴灑于她的玉面之上,惹得她微微瞇起眼。
與她的個性不同,她上挑的眼眸實在太顯魅惑,所以當她瞇起眼時,露不出半分不耐之色,反而顯得迷人又輕佻。
亂花漸欲迷人眼,大抵是如此。
“我跟他不配跟你配嗎?”
“你——”崔決的手掌用力,弄得徐燕芝吃痛一聲,便看到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白,完全失去了血色。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一個溺水的人,在與什么掙扎,抗爭著,他死死地抱住徐燕芝,幾乎將她一齊拖向地面。
“你做什么!你放開,崔決!”徐燕芝護著自己被差點被拉開的衣帶,單手握拳去捶打他的后背。
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崔決失焦的眼神終于恢復了光彩,他迷茫地環顧四周,被馬車的速度帶得后退一步。
他迷茫著望著坐在對面,紅著眼睛看著他的徐燕芝,一向冷淡的容顏終于生出裂痕,“表姑娘!為何是你……”
他是和洛娘子一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