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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決保持著淺笑,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張乾,依舊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徐燕芝的思維飛速運轉。
張乾這個人,剛剛拼死救過她,并不是她以前印象中不近人情的模樣。
反倒崔決越來越不像個人了。
慶嘉十二年的張家,雖在外也負有盛名,上數歷史也是十分悠久簪纓貴族。只是前幾年才剛剛搬來長安,在長安當差的人少之又少,離權力中心較遠,地位有些尷尬。
但她作為一個知曉未來之事的人,她知道,不過四年,張乾就要飛鴻騰達了!
張乾在崔氏一族造反后,就是他們旗下一枚大將,等崔家占領天下時,張乾封侯加爵,官至三品。
而且周圍也沒聽說過有什么鶯鶯燕燕。
她死得太早,不然的話她應該還是可以見證張乾的再次高升。
現在的張乾也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庶子,以她現在的身份,再去求求表舅父,應是能跟他攀上親的。
她,需要占這個大便宜!這便宜此時不占更待何時?
未來夫君的人選,張乾,考核開始!
“張五郎君!你也受傷了吧,看著真嚇人,”徐燕芝身材嬌小,而張乾人高馬大,她走到張乾身邊也堪堪只達到他的肩膀處,“要不我們一起去找郎中醫治吧,這種揪出背后黑手的腦力活就交給三郎君好了!”
“張乾!”
張乾扭過頭看向崔決,見到崔決寒著一張臉,渾身上下散發著煩躁的氣息。
那表情約莫是在,讓他拒絕。
第15章 借花
東苑竹林。
蓄須的中年男子衣著華貴,腰桿挺直,掌心向上,等待著尖尖的竹葉伴著穿林風落在手心。
“這次的事,可查妥了?”
容貌俊秀的郎君長身玉立,他回答時,微微垂首,帶著對父親天生的崇敬。
“回稟父親,主謀確實是宮里那位。”崔決說道:“溫應遮和他那位同伙,已經在地牢中全部招了。”
“唉,那位啊,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怨恨著我。”崔瞻遠抬手揮掉手中的竹葉,竹葉隨風舞動,像一片在水中四處游蕩的小舟。
“還是那么會找我麻煩,只不過這次,過分了。”崔瞻遠目及遠方,嘆息道:“燕娘傷到了沒?”
“她……”崔決的眼前一下子出現了徐燕芝顫抖的肩膀,光潔的雪頸,流淌著觸目驚心的紅。
“只是受了些輕傷,兒子命張乾待命,趁那賊人不注意,用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順利將表姑娘救了下來。”
“你的錯,玉笛。”玉笛是崔決的表字,“你不應該將燕娘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崔決將頭垂得更低,“是,父親。”
“是你讓張乾救的?”
“是,兩個人都受了一些傷,不過我沒讓表姑娘跟張乾一同去醫治,表姑娘是大房的人,張乾自小與我一起長大,他什么人,我是知道的,只會舞刀弄槍,要是在半路上表姑娘中途有什么閃失,他也不會處理,若是旁人見了,于表姑娘自己和大房都不好。”
崔決說話極快,不知怎么,想到昨夜,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崔瞻遠洞察幾分,了然地笑了笑,“這些話,你是不是也對燕娘說了。”
“是。”
崔瞻遠哦了一聲,轉而開了另一個頭,
“說來,你如今已經弱冠,身邊也沒個可心的人,也該想想這方面的事了。”
說來,崔瞻遠極少過問崔決的私事,尤其是這種房內事,崔瞻遠從未為他張羅過。
崔決的成長,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學業,他們這倆為人父母的,也沒過問多少,崔決天賦異稟,從不讓人擔憂。
這時卻突然提起,引得崔決詫異地挑起眉毛。
“兒子想為家族,父親分憂,還未想過這些事情。”
“你小子心思太密,將家族里的事交給你,我是一百個放心的。但沒一個主內的夫人,再為崔家開枝散葉,定是不行的。”崔瞻遠負手而立,“我看那個隴西節度使的女兒就不錯,與你也算門當戶對,她每年也都會來長安,她父親也是有意將她嫁入長安的。”
“您是說洛娘子?”崔決是記得有這么個人,與王氏來往密切,還與徐燕芝吵過架。
士族貴女,多數是不太喜歡徐燕芝的,洛淺凝對徐燕芝的態度,有些奇怪。
“對,她是姓洛。”崔瞻遠風輕云淡地描繪著,“她家在隴西不僅僅有節度使一層身份,洛也是隴西的貴姓。”
“玉笛,隴西的兵權,對我們很重要。”崔瞻遠這時又想到了什么,說:“還是說,你有什么心儀的娘子?”
心儀的娘子么?
崔決被這么一問,才開始認真想象自己的標準。
反正不要冒失的,不要什么話都要往外講的,他今后的夫人,是要當崔家的主母的,如果長得妖艷嫵媚,難登大雅,不夠端莊,也是不行的。
他想著想著,腦中竟然出現一個人來,心中一定,趕忙揮退腦內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