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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家一家人?就在酸甜苦辣中,迎來了1970年的春節。
第63章
今年冬天的雖然冷些, 卻也沒有去年那般大風大雪鬧雪災,臨近年關落了?場雪,紅磚瓦片上白茫茫一片, 島上田地積了?一寸厚的雪, 島上的老百姓都道明年是個豐收年。
臘八之后, 島上過年的年味兒就越來越濃,街上家家戶戶都忙著灑掃漿洗, 掛燈籠貼春聯窗花。
往年林蔓還能?幫著家里掃掃屋子什么的, 今年家里添了?兩個小東西,她每天不是忙著喂奶就是帶娃兒, 壓根兒騰不出功夫來干活。
好在今年天公作美?, 島上風平浪靜, 部隊沒什么事兒,陸洲就回家來當二十四孝奶爸,順帶打?掃衛生。
趙春花盤腿兒坐在屋里剪窗花, 鐵蛋妞妞在邊上搗亂......跟著奶奶學手藝。
老陸家院子里沒什么雪, 房檐上青瓦倒是覆了?一層薄雪,今個兒天陰沉沉的, 等哪天太陽出來了?,屋頂上的雪就化了?, 遠方島上山巒沙灘, 皆是一望無際的銀白。
陸洲拿掃把綁在根長竹竿上,把屋里屋外的灰塵跟犄角旮旯的蜘蛛網清掃干凈, 鐵蛋因為老在屋里亂伸爪子, 讓老太太給轟出來, 黑小子本來蹲在兔子窩前,跟剛出生的一窩小兔子大眼瞪小眼沒事干, 被嬸嬸指派給叔叔哼哼哧哧打?下手了?。
還真別說,人?家爺倆兒干活也是挺麻利的,一上午功夫把老陸家的桌椅板凳門窗統統擦了?一遍兒,就連堂屋的八仙桌也給擦的亮堂,灶膛里的柴禾噼啪作響,門口的掛著厚厚的粗布門簾,外面的風再大也進不來,小白貓糯米趴在小棉墊上,呼呼打?小呼嚕。
林蔓在屋里哄睡了?兩個小東西,想說跟婆婆學學怎么剪窗花呢,偏偏剪窗花是個細致活兒,要先?把一整張大的紅紙裁成若干份一樣大的方塊,再這么疊來剪去,眼花繚亂的,就跟她以前胡說八道忽悠鐵蛋妞妞,倆小一臉懵逼的時候,她那眼前跟著直冒圈圈。
趙春花也看出兒媳婦不是這塊料兒,笑著搖搖頭讓林蔓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林蔓就啃著串冰糖葫蘆,在家里溜溜達達走,這糖葫蘆是鐵蛋妞妞買來孝敬嬸嬸的,老陸家一人?一串,當然了?辰辰跟甜甜倆小東西不能?吃,舔舔外頭裹著的糖霜,咿呀呀討吃不成,——只能?饞的流哈喇子。
這年頭冰糖葫蘆蘸的麥芽糖用料十足,吃起來甜中帶酸,還滋滋兒的冰甜,林蔓啃了?一顆酸甜的山楂果?,瞅了?瞅窗明幾凈的家,笑嘻嘻夸獎陸洲跟鐵蛋,“不錯,不錯,今天爺倆兒表現真好,鐵蛋過年獎勵個大紅包,陸營長獎勵吃顆甜墩兒。”
甜墩兒在松沙島就是冰糖葫蘆的土話,平日小夫妻倆小日子過的蜜里調油,有好吃的也是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陸洲就很?自然張嘴湊到她手邊,咬了?一顆糖葫蘆,林蔓剛想問他甜不甜呢。
隔壁唐嫂子拎著顆大白菜從屋里忽然出來,正好瞅見這場面,頓時捂著嘴笑道,“哎喲,到底是年輕小夫妻倆啊,感?情真好,小陸啊,冰糖葫蘆好吃不?”
陸洲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臉紅到了?脖子根,猛地一陣劇烈咳嗽。
趙春花隔著堂屋窗戶問,“這是咋啦,小二著涼了??廚房灶上有熱姜糖水,自個兒去喝一碗。”
唐嫂子還是笑著調侃,“大娘,這都怪我,你家小蔓喂陸營長吃冰糖葫蘆,讓我給撞見啦,小夫妻倆害羞呢。”
趙春花也跟著笑了?起來,“嗨”了?聲,“這有啥啊,小蔓呢,我咋沒瞅見她?”
沒良心的林蔓早丟下陸營長,忙不迭跑了?。
在邊上一直吃狗糧的鐵蛋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叔叔,我也想吃糖葫蘆。”
陸洲:“.......”
*
今年島上公社養了?二十來頭豬,一個個小山包似的,要過年了?就把豬宰了?,副食品店天天有豬肉供應。
大年三十是團圓的日子,松沙島上一片喜氣洋洋,島上的漁民今天也不出門打?漁,家家戶戶團圓喜慶,忙活著做年夜飯的同時,在院子里見到鄉親們也互相道聲“新年好。”
今天是老陸家最熱鬧的一天,孟庭這廝去年回京城過年,今年把假期嚯嚯完了?,就不能?回家了?,便來老陸家蹭飯吃。
對于此,趙春花樂呵呵地,一點兒也沒介意,人?老了?就喜歡家里熱鬧有人?氣兒。
老陸家飯桌上熱騰騰全是美?食,紅燒鯉魚、醬豬蹄、冰糖肘子,外加一大鍋香菇肉餃子,一家子吃的滿嘴流油,香的恨不能?咬掉舌頭。
孟庭平日里就是個油嘴滑舌的,這會兒更是妙語連珠,一個笑話接著一個笑話,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隔天,唐營長還跟陸洲抱怨,說他在自個兒家,就能?聽見孟庭咋咋唬唬聲兒,害的他大晚上沒睡好覺。
“.......”
肅省榆中公社黃土坡生產隊。
跟松沙島張燈結彩,歡鬧過大年相比,黃土坡上的過年氣氛就沒那么濃厚了?。
別說是在家門口掛燈籠了?,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戶戶點煤油燈的都不多,大多老百姓在家燒松樹枝照明,這種松樹枝里面有許多油脂,點起來也有光。
老百姓家里尚且如此,外頭更是黑成一團。
外面寒風夾雜著雪粒子撲簌簌往下掉,林君學點了?松樹枝,推開破氈布縫的門簾,抱了?捆麥秸給牛棚里的牛燒火供暖,這一年外面形勢嚴峻,他們這幫人?的處境也不算好,連著搬了?兩次家了?,賈教?授跟賈大娘也給搬到牛棚來。
這樣也好,他們住在牛棚里,這里也有兩孔廢棄窯洞,滿目荒涼不說,窯洞的窗戶都腐爛差不多了?,秦瑤幾個拿著捆扎好的被褥過來,四下轉了?圈兒,很?是樂觀道,“這不挺好嘛,有炕有門還有窗戶,咱們好好收拾就能?住下了?。”
說著,秦瑤就跟賈大娘忙活起來,還順帶讓林君學和?賈教?授去把院子里的麥秸抱過來,鋪在炕上。
賈大娘從包袱里抽出幾張舊報紙,說是大隊長給的,弄點米糊把窗戶糊下正好。
賈教?授一愣,“咱手里還有白米?”
秦瑤抿嘴一笑,“有,前頭小蔓婆家寄來的沒吃完,小坤又給寄來了?好幾斤。”
賈教?授感?嘆,“真是多虧了?倆孩子了?。”
給牛棚生完火的林爸冷不丁探出個大腦袋,驕傲道,“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孩子。”
賈教?授:“.......”
個林書呆子,嚇死他了?!
肅省已經?好幾年沒下這么大的雪了?,外面天空飄著鵝毛大雪,黃土坡上壓了?厚厚一層白雪,凜冽的風雪無孔不入想鉆進屋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