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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要離開的,人總是無法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吧。
#夜幕之中,他的輪廓.jpg#
【如果有緣】
發布于xx年5月24日
昨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我們要分開的日子。
他好像知道我喜歡他了,在我送給他那條項鏈之后,他用一種幾乎是悲哀的眼神看著我,祝我前程似錦,一路順風。
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眼神,永遠也不會忘記他。
他在替誰悲哀呢。我想不明白。
有好多想說的話,但我說不出口,我真想帶走他,可我知道,我帶不走他的。他好像一陣風,又像一片云,看上去似乎平凡無幾隨處可有,卻藏著好多好深的秘密。我抓不住他。
而且我也根本說不過他,關于離不離開這個問題,我們談論過兩次,我總能栽到他的圈子里去,最終我還是選擇離開他,不是離開這里,不是因為他也決定離開,而是離開他,如他所愿那樣,繼續走上我不會停下來的路。我大概知道他心里是住著人的,留下來又有什么意義,像他這樣的人,如果心里有了人,別人再怎么努力也擠不進去的。
總之,我希望他可以過得很好,如果有緣,如果再見,我想在他臉上看見多一點的笑容。
到那時我也一定會過得更好,如果有緣,如果再見,如果他忘記了那個人,我想要做陪伴他前行的帆。
#最后一張,沉默的他,和他在沙地上隨手畫的,沉默的船帆.jpg#
咖啡廳里的人走光了,只剩下兩杯徹底冷掉的咖啡,和兩個沉默不語的男人。
這個博客,自從離開那個城市之后,任南再沒有更新過。因為是冷門網站,又是私人賬號,這里至今也沒有被人發現,前幾年任南偶爾會上線看一看,后面工作實在太忙,他連想起來的時間都很少了。
沒想到紀馳會把它找出來。
又一想,紀馳這樣的人調查自己的資料再輕松不過了,一個小小的個人博客而已,普通人找不到,他還找不到么。
這么再看一遍,任南似乎回到了當年自己初遇夏安遠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那份初心萌動的喜歡,他在內心深處保留到了現在,中間不是沒談過戀愛,但兜兜轉轉,夜深發呆的時候,腦海里總是閃過夏安遠形影瘦削,低著頭沉默抽煙的樣子,只是已經朦朧了,模糊不清了,像那次在天臺上拍過的他,整個人隱沒在黑暗將至的風和陰影里,一半是夜色的灰,一半是暮色的橙。
“紀總,您的目的是什么,其實可以直說。”
良久,任南抬起頭,他鎮定地看向紀馳,原來自己先頭解釋的那一通,眼前人早就通過這些圖文知道了大概。
紀馳并未看任南,他目光放在那臺電腦上,竟然像在走神。過了好久,他才伸出手,將擋在兩人中間的電腦屏幕合上,在緩慢的呼吸聲里,抬眸,看著任南。
那眼神讓人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任南這么看著,覺得自己似乎在被一片大海凝視,可能是風雨欲來時候的海,也可能是已經風平浪靜的海,總之,那么廣闊,那么幽深,那么沉默,有某種復雜交織的情緒藏在海水里,可被凝視的人辨不清,天際線四面八方刮來風,風竟然不是冰冷的,溫度跟淚水一樣。
紀馳開口了,聲音仍然又低又沉,帶著微小的磁啞:“關于這些照片,如果還有其他類似發布在這些網絡平臺上面的,我希望任先生可以封鎖,或者刪除。”
“我暫時改變不了我身份的性質,而小遠在我身邊,就算保護得再好,也難免會有有心人沿著蛛絲馬跡,找到這些東西,從而對他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不利。我想,任先生應該也不想要有這種事情發生的吧?”
任南坐直身體,片刻后,認真地點點頭。
紀馳禮貌地一笑:“任先生家里面如果還保留著這些照片,我是否可以將它們買斷?如果你覺得這些照片是你關于小遠的一些珍貴回憶,想要留下也可以,那么我們最好簽署一個保密協議,我會給任先生的工作室提供一些資金和資源,相應的,我希望任先生可以保證,這些照片不再有任何外泄的可能。”
聞言,任南一聲不吭地想了許久,他又覺得眼前的這位紀總,對夏安遠的關心似乎比他一開始想象的程度還要高上許多,他甚至在想,方才他說出口的那句話,是不是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忽然也笑了一下:“紀總,您知道我剛剛在想什么問題么。”
紀馳保持配合:“什么問題?”
“我在想,要是我當時沒有被遠哥說服,堅持留在他周圍的話……我跟他會不會有另外一種可能。”
紀馳輕輕搖頭:“沒有這種可能——我是指,你沒有不被小遠說服的可能。”他目光在從外面透到桌上的陽光上掠了一圈,回到任南身上,看著微微露出疑惑的他,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嗎,小遠理科不大好,但文科好得出奇,尤其是語文,如果不扣那些卷面分的話,算起來,他的作文拿過不止一次滿分。”
“不止是你,我在很多時候,也一樣說不過他,總這么一遍又一遍地,栽到他的圈子里去。”
這句話透露的信息太多了,任南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耳朵一陣嗡鳴,臉上露出點震驚,又露出點茫然。
紀馳看了眼手表,把電腦收起來,結好賬,起身之前,很鄭重地看向任南:“最后,我其實最想跟任先生說一聲謝謝,如果不是你的這些照片,我可能這輩子也沒有機會了解到小遠與我失之交臂的那些年,真的,非常感謝你。”頓了頓,他站起身來,“時間原因,我就不久留了,任先生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如果有其他的要求,我也會盡力滿足。”
任南久久未動。
紀馳推開門,走出去沒多遠,聽見任南大聲叫他。
“紀總!”他三兩步追上紀馳,喘了好幾口氣,才試探性地問,“您就是遠哥他……就是我博客上寫的那個……”
紀馳轉身,站定,他承認得爽快:“是,我和小遠曾經就是戀人關系。”
見任南一臉無法形容的表情,紀馳想了想,還是補充:“你一開始問我,為什么喜歡小遠,我并沒有回答,是因為我看過你的博客。”
“任先生,你是真心喜歡他的,至少當時是那樣。”
“那么你一定明白我為什么喜歡他,我看到的他,比你看到的,還要多太多。”
平復心情需要太多時間,任南勉強壓住自己的呼吸,半晌,他下了決心:“不需要什么資金或者資源,那些照片……連同底片,我整理好之后,會一張不留地送到紀總這里。”
紀馳點點頭:“按照正規流程來就好,版權購買事宜,我會讓助理及時跟進的。”
“不紀總……”
“紀馳?”
路邊緩緩停下來一輛庫里南,后座窗戶是打開的,坐在老板位的人抬眼望向他們兩人。
這人長相竟跟紀馳有兩分相像,只是看起來年紀更大一點,氣質更溫和一點。
任南收回目光,他注意到,幾乎是在見到這人一剎那,紀馳整個人立刻變得陰冷起來。
車上的人見到他的反應,也不計較,只是輕輕一笑,視線玩味地在他和任南之間轉了幾圈,片刻后,他問紀馳:“新歡?太久沒回來,不知道紀少換了個口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