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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您,您和大部分人一樣。”二次進入代體后,一切都會恢復正常,“適應(yīng)新身體需要一段時間,如果您偶爾覺得身體有哪里遲鈍or阻塞,這是正常現(xiàn)象,不要擔心。但是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是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會為您進行檢查,我不怕麻煩,只怕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后果。”
“好的。”聞澈點了點頭,從試驗臺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又優(yōu)雅,沒有絲毫阻塞不暢的感覺,就好像這真的就是他自己的身體似的。
“這就是您的身體。”羅教授糾正道。
在試著走了幾步之后,聞澈回頭,對羅教授道:“我其實之前就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
兩人正說著話,終于通過了在外面等待的時間確認的“明帝”,也進入了實驗室。
聞澈回頭,看向“明帝”,笑容如常:“嘿,哥~”
“嘿,寶貝兒,你看上去一切正常。”
“事實上,我感覺比以前更好了。”聞澈原地轉(zhuǎn)了個圈,靈活優(yōu)雅,就像是神話故事里的精靈,哪怕他如今只是穿著隨處可見的試驗套衣,卻生生被他穿出了高級定制的味道。他繼續(xù)和羅教授進行剛剛的話題,“我在想,為什么不讓哥哥也進入代體呢,這樣最起碼他不會再被病魔折磨。”
羅教授神色未變,因為他早已經(jīng)料到了有天聞澈會這么問:“很遺憾,陛下的身體已經(jīng)差到不足以他進行這樣的互換了,一旦靈魂離體,就有可能真的駕崩。”
“哦,這樣啊。”聞澈點點頭,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當“明帝”想要進一步關(guān)心一下聞澈的時候,聞澈卻表示他有些事情想要和顧準私下談一談。
這大概是顧準第一次在聞澈面前贏過“明帝”,所有人都不可思議極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準很快就知道聞澈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做了。
在聞澈回到自己在基站的房間,關(guān)起門來只剩下他和光腦后的顧準后,他便直言:“說吧,‘明帝’是誰?或者這么說,誰在操縱‘明帝’的代體。”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我了解老大,比誰都了解他。”聞澈疊腿坐到了轉(zhuǎn)椅上,并打開了房間穹頂上的投影設(shè)置,基站外面的夜空被投射了出來,群星閃耀,仿佛他此時真的置身于無垠的宇宙,他說,“再沒有誰會比我更了解老大到底有多暴戾、中二以及背信棄義,我不相信短短十年的時間就能教會他什么叫親情,也不相信死亡的倒計時,就能讓他重新做人。”
老大,這是只有從嫡子澈口中才能聽到的說法。他給他父皇的那群私生子排了個序,從老大到老十幾,他不承認他們是他的兄弟姐妹。
“你……都回憶起來了?”
聞澈點點頭,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信任顧準,結(jié)合四歲之前的記憶,以及長大后和顧準的相處,聞澈對顧準的信任值已經(jīng)拔高到了和啞叔一個高度:“所以,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嗎?那個‘明帝’是誰?鑒于代體只是一具軀殼,我是否可以做出這樣大膽的假設(shè),別人也可以使用這個軀殼?”
“在本人已經(jīng)確認死亡的情況下,是的。”顧準雙手已經(jīng)握到了極致,他需要盡最大的努力去克制,才能阻止自己立刻飛回首都星的欲望。
他近乎貪婪的看著眼前的聞澈,發(fā)現(xiàn)聞澈好像與過去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不管如何,他真的很高興,聞澈回來了,記得他的那個聞澈回來了。
“老大死了?”聞澈皺眉,說真的,這讓他有點不爽,因為……“我還以為我會親手殺了他。”
聞澈沒有殺過任何人,但他卻一直在渴望著殺了老大,特別是在他高燒差點把自己真的燒成一個傻子的時候,他就是依靠著“還沒有殺死老大之前我怎么能死”的信念而艱難得挺了過來。他會發(fā)燒就是因為老大,他差點燒傻了也是因為老大,那甚至不應(yīng)該被稱之為發(fā)燒,而是一種基因病毒,只有老大有解藥。
他母后明明已經(jīng)準備好了,要對先皇進行反擊,卻因為他的病而功敗垂成,白白便宜了老大。
聞澈沒有恢復記憶前,就一直在疑惑,皇后加布里埃為什么會那么輕易妥協(xié),放下她已經(jīng)到手的權(quán)柄,自請被放逐到離宮。
現(xiàn)在終于有了答案,因為他。
皇后加布里埃唯一的弱點——她的兒子。
老大總是那么自以為是,他以為聞澈還小,什么都不懂,聞澈卻一樁樁一件件記得的清清楚楚。不過聞澈當時確實太小了,特別是在他母后死后,他根本無力抗衡明帝,卻又想要保全支持她母后的那些勢力。所以才有了后續(xù)的一系列事情,出了“差錯”的代體計劃,正是聞澈最想看到的效果。在他無力對抗明帝時,當個不會痛苦的傻子;當他清醒的時候,就是明帝的死期!
雖然中間出了些問題,明帝早死一步,但總體來說,聞澈的計劃還是成功的,對別人狠的前提,是對自己更狠。
“我很高興沒有因為那種人,而臟了您的手。”顧準感覺他的心已經(jīng)快要跳出胸膛,血液是如此滾燙,仿佛連靈魂都要灼傷,他是如此激動,就好像少時第一次見到高高在上的聞澈,他是那么的無情又是那么的高貴。
聞澈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那么,‘明帝’到底是誰?”
“我也不知道,”顧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聞澈,無論他走到多高的位置,聞澈始終是聞澈,是他的信仰,他的憧憬,他永遠的殿下,“但我會為您想辦法查清楚的。”
“我很期待。”聞澈得體的笑了笑,來自他母后的教導。
然后,他們就一起安靜了下來,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卻也不會有絲毫的尷尬。聞澈看著與他記憶里完全不同,又一模一樣的顧準,覺得有意思極了。
這是一種十分新奇的體驗。
他大腦里的記憶正在融合,緩慢而又穩(wěn)定的交換著彼此對同一件事形成的不同看法。好比顧準,在嫡子澈眼里,這是他為自己挑選的最適合的專屬騎士;而在男爵澈眼里,那是帝國最強大的戰(zhàn)神上將。
而不管是哪種印象,那都是屬于聞澈的想法,他始終是他,沒有分裂,也沒有完完全全變成了誰。
人是多面的,性格是立體的,之前的聞澈是不完整的,如今這個才是完全的他。
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極致的惡。
他只是變得更加愛憎分明了一些,他恨明帝,恨z,恨叛軍,卻喜歡著這個給了他家人感覺的“明帝”,也喜歡啞叔,喜歡顧準。
聞澈注視著顧準,發(fā)自真心的說:“我真的很高興,多年后回來時,還有你在身邊。”
那個除了他母后以外,唯一給了他百分百安全感的少年。
有先皇那么一個不靠譜的父親,哪怕加布里埃的愛已經(jīng)足以彌補聞澈缺失的父愛,但其實本質(zhì)上聞澈還是很缺乏安全感的。即便是啞叔,聞澈也始終覺得啞叔愛祝安勝過他。他不是在指責啞叔什么,這是人之常情,啞叔如果愛他勝過愛自己的兒子,他反而會比較擔心。
但是……怎么說好呢……
他還是會覺得,只有顧準是百分百屬于他的。顧準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甚至沒有朋友,再沒有任何人的存在會勝過聞澈。這讓聞澈一方面既希望顧準能夠擁有更廣闊的時間,一方面又情不自禁的因為這樣的人際簡單而放心、而欣喜,而……敢把自己依賴的情感也投注到顧準身上。
在他母后去世后,他可以保證再沒有任何人會比顧準對于他來說更重要;所以,他需要他在顧準心中也是無可取代的。
“抱歉,我之前忘記了你……”忘記了曾對你的許諾。聞澈在最后,這樣輕聲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