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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顧準雖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嫡子澈了,但他說話的方式還是很難從命令的祈使句轉變過來。
幸好,顧準并不介意,事實上,他很高興聞澈這么不把他當外人,那代表著聞澈需要他,他需要被聞澈需要。顧準在低頭沉思了片刻后,才惴惴不安又小心翼翼的提出:“那我可以抱抱您嗎?”
那么簡單,又如此讓人心疼的愿望。
然后?
然后聞澈的夢就醒了。
他從床上乍然坐起,眼神有些恍惚,他其實在夢醒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太記得夢里的具體內容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夢到了顧準小時候,夢到了顧準十三歲的生日愿望。
這太不可思議了,他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呢?
他是說,他甚至有一種他其實知道夢境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預感,他不僅擁抱了顧準,還給了他臉頰上一個吻。顧準臉紅到不可思議。
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嗎?小時候的顧準,和現在的顧準簡直判若兩人。
長大的顧準不會害羞,也不會小心翼翼,更不會笑到有些傻氣。他總是強勢的,冷硬的,仿佛無所畏懼的。事實上,小時偶的顧準讓聞澈更多的覺得看到了少游的影子。唔,也許是太過思念少游了,所以……
但那也仍然解釋不了為什么少游會有一張顧準的臉,這真是比任何狗血劇都狗血。
在第二天“明帝”和聞澈視頻時,聞澈把這個夢當做笑話給他皇兄講了一下:“講真,哥,你覺得我是不是該減少看肥皂劇的時間了?”
“明帝”那一刻的表情很難用言語來形容,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終于笑了出來。但也許是光腦的信號問題,讓明明在笑著的“明帝”看起來就像是在哭。
“明帝”覺得他應該是很開心的,因為他難得當一回好人,給顧準發了一條信息:【他并沒有忘記你。】只是需要時間來回憶。
……
在第一軍校上學的第一個月里,教會了聞澈一件事,學校并沒有他想象里的那么美好,當然,學校也沒有啞叔等人擔憂的那么可怕,就是,呃,普通的校園生活。
每天朝9晚3的上課時間,和其他學校沒什么區別。不過,鑒于第一軍校中的“軍”字,一天中的其他時間,并不是自由活動or課外活動,而是無窮無盡的訓練。早上6點20吹起床號,6點30整開始在各自的訓練場里開始2個小時的早操;下午從3點30開始,一直到6點30,又是3個小時的軍事訓練。晚上7點開始上晚自習,一天文化課,一天體能訓練的交叉循環。
對于蘇漢子來說,體能訓練的晚自習,無疑更得她的芳心;但是對于白斬雞似的禾和來說,還是文化課的晚自習更加舒服一些,至少他的智商不至于讓他覺得羞恥;至于聞澈……他兩者都不喜歡,因為那本該是他看肥皂劇的黃金時間!
“您什么時候改變主意都來得及——”
“——我們會為您從陳光地那里要到不需要上晚自習的批準。”
毀滅雙子就像是伊甸園里的毒蛇,每天都在誘惑聞澈。如果聞澈晚上要回離宮休息,那么他自然就不需要上晚自習了,甚至連早操都可以被寬容大量的減免一半。
每當聞澈筋疲力盡的把自己就像是扔麻袋一樣扔到床上的時候,他都會無比思念宮殿內那張柔軟到他骨頭都要酥了的大床,他會忍不住的想,要不就這么放棄了吧,他真的不是當軍人的料;但當第二天的起床號響起時,聞澈照舊還是會準時睜開眼睛,拖著比他更加疲憊的禾和義無反顧的奔赴訓練場。
“你有什么秘訣嗎?”禾和比聞澈多適應了半個學年,卻仍被這變態的訓練折磨的欲仙欲死,他現在幾乎一到休息的時候,就會像是沒了骨頭一樣,不是依靠在蘇半夏身上,就是依靠在聞澈身上。
好吧,依靠聞澈的時候比較少,一旦他越界,聞澈隨身攜帶的四個侍衛,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秘訣?”聞澈此時并不比禾和好多少,渾身是汗,粗氣重喘,只不過晶瑩的汗水襯得聞澈的皮膚更加白皙,在陽光下這回真的就像是閃著光了。
“是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明明能享受特權的情況下卻拒絕了它。”
“那你是怎么想的?”聞澈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反問了禾和,每一天他都能聽到禾和的鬼哭狼嚎,但是每一天他依舊能在訓練場上看到禾和的身影。
之后,就是一個只有他們三人能懂的笑容了。
他們都一樣,支撐他們走到今天的,是內心深處對復仇的欲望。訓練很累、很苦,哪怕是天生有股怪力氣的蘇半夏,有時候都會吃不消,禾和幾乎每天都要哭上一場……但是再多的苦、再多的痛,都比不過他們在失去親人那一刻的痛徹心扉。
苦難使人成長——這是一個讓人很難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殘酷現實。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開一張病假條,就像我一樣。”圣女候補再一次出現在了聞澈面前,對他笑著發出友誼的信號,好像他們之前什么過節都沒有。
這位在叫海靈的圣女候補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最起碼聞澈是這么覺得的。
開學那日的威脅猶言在耳,但是當第二天正式開始上課的時候,她卻已經像是沒事人一樣了,總想著轉過身來和聞澈搭話。
但聞澈卻對這位圣女候補一直不假辭色。
因為她從未道過歉。
聞澈不介意海靈不對他道歉,但是他很介意海靈對禾和的態度,她打從心里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哪怕她當著別人的面,惡意揣測著別人和別人的姐夫有染,她也能笑的一臉無辜,好像比這個宇宙里的誰都干凈。
這是聞澈所從未接觸過的一種人,他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
“虛偽——”
“——不要臉。”
“白蓮花——”
“——圣母女表。”
“您可以隨意選擇。”毀滅雙子曾這樣真誠的建議過聞澈。他們對光明神教的態度一直只有兩個極端,努力保護真正善良的神職人員,or恨不能一槍爆頭那些比變態還要惡心的“圣父”。
很顯然的,毀滅雙子對神職人員有很深的芥蒂。事實上,他們和光明神教有一段眾所周知的孽緣,雖然他們對那段年少的往事諱莫如深,不過該知道都知道,他們當年被迫加入軍隊,就是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如果沒有獅鷲軍團的軍團長的庇佑,他們會被判終身流放,因為不足十二歲的他們,屠殺了教堂里所有的神職人員。
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本應該不依不饒的光明神教,最后卻詭異的選擇了沉默。
雖然沒人敢在臺面上討論這個事,但不少人都覺得肯定是光明神教又刷新了什么下限,所以理虧的他們才不敢聲張。
至于到底發生了什么,那就只有毀滅雙子知道了。
咳,回到圣女候補海靈再次對聞澈伸出“友誼”之手的訓練場。
“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聞澈再次拒絕了海靈,“以及,我勸您最好也不要再玩這樣‘生病’的把戲了,那會讓您的軍校生涯變得毫無意義。”
聽到軍校這個名字時,就該知道訓練會很辛苦,如果受不了,那當初為什么不去選擇一些別的、更容易的學校呢?好比明帝當年畢業的貴族學校,or光明神教在各地籌建的神學院。對于圣女候補來說,有太多的選擇了,但是她卻選擇了第一軍校,然后……繼續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