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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次和她開玩笑,問她:“你怎么總是這么客氣?”
她說:“莊總說了,夫人來視察,必須八百個尊敬和熱情。”
一句話 ,倒是把我給說的不好意思了。
莊裕求婚的那天,我隱約是有猜到的,只覺得那兩天他和阿堯哥打電話的時長比往常都要久,還總是旁敲側(cè)擊問我的喜好。
所以他帶我上那輛游艇的時候,我其實早已經(jīng)在心里想好了該如何回應他。
我愿意嫁給他,從來都愿意。
我終于如愿見到大家提過好多次的那塊玉。
但我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jīng)是被加工制作成了一只十分精致的鐲子和一只吊墜,顏色絕佳毫無雜質(zhì),我一眼就能看得出它的價值連城。
莊裕在東方明珠的背景下朝我單膝跪地,第一次,我清晰地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種叫作“責任”的東西。
他說:“冉冉,你如果愿意嫁給我的話,我一定會成為比你爸和你哥更加保險的依靠。”
我雖然眼里已有淚光,但還是故作輕松地問他:“怎么保險?”
“風和以及風和附屬公司的股份,我持有的,我都分你一半?!?
這樣一番話,也許別的人也可以說得出來,但那天無人機航拍就在眼前,他說的每一句話,江邊的朋友們都一起見證,如此還能怎么去質(zhì)疑他的誠意呢?
只是如此一來,我爸又突然愿意早一些把我嫁出去,從那天起就立刻頻繁和莊家商量婚禮的事情。只是苦于疫情期間不提倡辦婚禮,我爸媽就提議先訂婚領證,后期再辦婚禮。
我和莊裕都沒有意見,只說聽家里安排,反正來日方長,畢竟我們心意相通。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我們竟然再也沒有“來日方長”。
莊裕堅持要去美國談這樁合作的時候,還沒有發(fā)現(xiàn)美國之前被爆出來的嚴重流感其實就是新冠,而且感染人數(shù)和死亡人數(shù)也并未按照事實公布,所以我們雖然也極力反對他冒著危險前去,但他最終還是說服了我們。
對于風和來說,如果這次可以順利搶在lvhm收購tiffany,那勢必將會成為未來幾年亞洲最鼎盛的珠寶品牌。
莊裕志在必得。
莊裕從來就是一個把家族事業(yè)看得極其重要的人,這一點和我阿堯哥還不一樣,阿堯哥也把事業(yè)看得極重,但卻并不是對家族有什么責任,我明白阿堯哥的狼子野心,也明白莊裕對家族和公司的看重,我于是沒有再攔著他,并且在他走后沒幾天易林哥生日的那天,隨齊悅姐和熙熙姐一同去靜安寺拜佛,求他這一趟美國之行順利歸來。
明明我那天虔誠無比,望著佛像的時候心無雜念,可為什么……佛祖沒有聽見?
莊裕去美國之前,我見他的最后一面,是出發(fā)的前一天夜里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洗完了澡回到臥室里,正欲給他打個視頻問問他行李有沒有收拾好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就在客廳響起。
他叫著“冉冉”,笑意爽朗,說外面剛下完一場雨溫度適宜,讓我陪他去散會兒步。
我急忙披了件薄外套,和他出門去。
去美國的飛機是一大早的,我問他需不需要我去送機,他說時間太早耽誤我睡覺,不如現(xiàn)在就當提前送別了。
我問他:“怎么這個點突然過來了,若是來早一點,還能一起吃頓飯?!?
他突然在我脖子旁拍死一只蚊子,說:“收拾行李的時候想起來沒有什么能夠讓我睹物思人的東西,所以來找你討。”
“睹物思人?”我想了想,把脖子上那只失而復得的望遠鏡吊墜從衣服里面拿出來,問他:“你送我的東西,現(xiàn)在我再借花獻佛給你拿去,會不會太摳門了?”
他笑:“你當真是蘇一的親妹妹,怎么和他一樣摳門?”
我說著就要把吊墜放回去,被他一只手攔住。
莊裕突然停下腳步,面朝我站著攔住去路,小心翼翼幫我把項鏈摘下來,說:“也好,你這么喜歡天文學,我看到望遠鏡,的確是只會想到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一般男人戴這種項鏈,不是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大概率可以讓你放心些?!?
我突然被他逗笑,推他:“早些回家去睡吧,明天的早班機你得起早去機場,吳青楠送你去嗎?”
他點頭:“我走的時候你不必來送,但我回來的時候,你要來接我?!?
我說“好”:“天上下刀子我都去機場接你去,給你一個大大的抱抱,好不好?”
但……老天慣會開凡人的玩笑。
那天,是我見他的最后一面。
莊裕在美國提分手的時候我是完全沒有當真的,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美國本土的女孩子,性感辣妹讓他從未有過的動心,我說:“莊裕,有病就去治,沒病就他媽趕緊給我回來。”
他笑:“我就是嚇一嚇你,看你如今是不是真的信我?!?
我聽他說了幾句談判的進度,然后聽見他咳嗽了兩聲,緊張地問他:“美國的流感是不是真的特別嚴重,實在危險的話,你要趕緊回來。”
他搖頭:“特拉華州還好,其他地方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這才放心下來,和我媽一起探討婚禮的安排。
我想,我已經(jīng)完全做好了成為他妻子的準備,只等他從美國回來。
可他再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只黃金樟木的盒子。
所有人都說那輕飄飄的一抔灰就是莊裕,可我不信。
他明明身強體壯、肩寬腿長,怎么可能燒出來只有這么一點呢?
我沒有像齊悅姐那樣崩潰大哭,反而十分平靜,我說:“都沒有見到過遺體,空口白牙就說這是莊裕,你們怎么能信?”
莊裕媽媽過來緊抱著我,除了悲鳴哭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