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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林被激笑了,攔腰打橫抱起來下樓,抱她到沙發上讓她去教育路清輝這個小魔童。
路清輝在看見趙明熙表情嚴肅起來的第一秒鐘,立刻就扔掉了手里的玩具,爬到沙發上去往她懷里鉆,嘴立刻甜起來,奶呼呼地叫媽媽,慢悠悠地唱起來那句經典的“世上只有媽媽好”,察言觀色之厲害,由此可見是隨了誰。
路易林還是不依不饒,湊到老婆身邊來,把兒子往遠處推,嘟囔:“明明咱們兩個每一晚我都那么溫柔,為什么就生出來這么折騰人的一個熊孩子?”
趙明熙思考,回答:“大概是因為你小時候生病不能奔跑打鬧,所以現在你兒子在替你把從前你的那份兒討回來吧。”
路易林哭笑不得:“那不行……老婆,要不咱們再生一個安靜乖巧的女兒吧……想要女兒。”
她抱著他的腰,輕拍了拍他的背:“那你就先想著吧,我考慮考慮。”
……
(主線番外完)
可那一刻,我坐在他副駕駛軟軟的墊子上,側身去看他新理的頭發,他在發動車子之前彎腰幫我綁安全帶,從腳下的袋子里給我變出來一杯還是熱乎的奶茶,他說:“剛才在前面那條街上看到有家奶茶店門口許多人排隊,想著你肯定喜歡,我找了好半天車位才停好車去排隊買上的,你嘗嘗看味道怎么樣?”
他的笑意就落在我眼前幾厘米處,我甚至非常想拿一把直尺量一下,我們之間最靠近的那一秒距離是多少。
那一刻,他看向我的眼里滿是柔情,完全不復往日的散漫不羈模樣。
我問他:“味道怎么樣,你為什么不給你自己也買一杯?”
他笑起來,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像我們那天上數學時老師畫在黑板上的那條拋物線,當時那一道題我演算了很久,現在依稀還記得它的答案,但卻遠遠不及后面他的這一句回答來得印象深刻。
莊裕去給自己系安全帶,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道:“冉冉,我一向不碰甜的東西,但你除外。”
我難掩尷尬,去看面前那塊小小的鏡子里面自己漲紅的一張臉。
從小到大,許多人都叫我冉冉,長輩們、哥哥姐姐們還有學校里的好朋友,可唯獨莊裕這樣叫我,那是他第一次。
他的聲音并不渾厚,聽上去像是與我同齡的少年,可我在心里算過,他大我整整五歲,雖在阿堯哥的眾多朋友里是年紀最小的,可依然讓我覺得遙不可及。
阿堯哥常說:“莊裕動不動就來我們家找我喝酒,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為的都是我們家冉冉。”
我低頭去看卷子的時候,沒由來地就會被客廳里的他們兩個人的談笑聲拉走全部的注意力,盡管我知道他們并沒有在談論我。
那時候我并沒有意識到,原來這種控制不住的在意,就叫作“喜歡”。
莊裕一直是一個話很多的人,用阿堯哥的話來說就是聒噪,我隨他一同去路家的時候,書包就放在他車里沒有拿下來,嘴里咬著奶茶的吸管,明明是我一向不太會去選擇的香芋口味,但那天卻意外得覺得好喝,可是聽他和易林哥一見面就滔滔不絕聊起的八卦,我失落于竟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還是易林哥先看出來我的窘迫,數落莊裕:“你把人小姑娘帶來玩兒,卻一直在和我聊些男人感興趣的話題,怎么好意思。”
莊裕這才后知后覺地考慮到我,問:“餓沒餓?等云霄他們來了我們一塊兒吃飯會不會太晚,你能等嗎?”
我其實能等,但莫名其妙脫口而出就變成了“餓”。
然后得償所愿,被莊裕開車帶著去吃一家小店面的冰粉,就在那幾位哥哥常去的那家燒烤店附近的小巷子里,隱蔽到你很難相信它會有什么生意,但卻意外的爽口美味。
莊裕依舊沒有點自己的那份,他多拿了一只勺子,淺淺地嘗了一口,然后撐著下巴問我:“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到底哪里好吃?”
我眨了眨眼睛,壯著膽子懟了他一句:“不吃甜的,難道自找苦吃嗎?”
他的反應很有趣,不是像我哥那樣沉著臉說我不知禮數,也不像阿堯哥那樣開玩笑說我牙尖嘴利,他說:“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見你我心里都甜。”
而我突然間意識到我喜歡莊裕,就是在下一秒。
店里原本就有零散的幾桌客人,我專心吃著冰粉,在他說了那句話之后久久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其實我心里十分清楚,爺爺同我說過好幾次我們家與莊家的約定,我如今已經及笄,再過幾年成年,再然后……
有清脆的女聲叫莊裕的名字,我聞聲抬頭看過去,是一個穿著打扮都十分張揚的女孩兒,對方一頭精致的短發齊肩,個子很高,化的妝不算濃但口紅顏色卻十分艷麗,她湊過來貿貿然坐在蘇冉旁邊,笑著問莊裕:“這是你妹吧?”
然而不等莊裕作答,我就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連我自己都有被嚇到。
我說:“我才不是他妹,我是蘇冉——我以后是要嫁給他的。”
這樣宣誓主權的一句話,原來,竟如此直白地泄露了我的秘密。
我喜歡莊裕,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靜悄悄地出現在我的夢里,掀開我潔白的頭紗,他說他真的等了我好久好久,等我長大。
莊裕沒有對我這句話表露出任何情緒,甚至沒有接這一句,他眼看著我碗里的冰粉已經見底,去收銀臺買了單就拉我站起身往外走,后頭沖那女孩兒笑說:“小丫頭年紀小,還不懂這些呢,說這些也不臉紅。”
我突然就有些不開心了,瞪著她不走了,我說:“我馬上就十六了,怎么不懂?”
“你懂什么?”他玩味得看著我,眼睛仿佛會說話。
我偏頭不去看他,小聲說:“我看得出來,剛才那個女生,她喜歡你。”
莊裕笑聲爽朗,過來幫我把帽子扶正,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和我解釋:“看來你還是不懂,沒事,以后我來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喜歡我。”
“喜歡你……很難嗎?”
我心里緊接著的這句話并沒有說出口,因為我知道,這并不難。
夏天傍晚路邊映出兩個人影,莊裕個子比我高大半個頭,走路的步子可以放慢為了等我,我與他并排走在巷子里,路口有棵很高大的梧桐樹,這個月份樹上的葉子還沒有開始掉,但葉片已經開始泛黃,月亮影影綽綽地看到點輪廓,我莫名就想起來歐陽修的那兩句詩——“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我想幾年之后,如果我們再一起走在這條深巷里,也許,他的手是會牽著我的。
我突然間第一次無比欣喜地意識到,我身邊的這個人,他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伴侶。
不是“可能”,是“就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