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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是個蠢笨的,似乎是娘親生她時在肚子里憋久了,在人販子手里好幾年了賣不掉,整日被斥罵責(zé)打,干不完的臟活累活,陳冬又是發(fā)了點善心才買下她。
丫頭艱難的想了想,篤定的搖搖頭,道:“我們姑娘沒說臟話,你才說臟話!”
陳冬大笑起來,又想起笑不露齒的訓(xùn)導(dǎo),扯過衣袍虛偽的遮了遮。
陳硯墨耐心地等她笑完,嘴角緩慢的翹著,嘶嘶吐出話語,“你似乎忘了,自己還有許多把柄在我手里。”
陳冬甩下袖子,道:“小小縣令,莫要太看得起自己,我已非陳家的死人,我是自己的!”
陳硯墨眸中的得意稍墜,又透出了然之色來,“原來如此,陳舍微幫你打點了一個身份?難怪你不肯繼續(xù)了。”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fā)陰森可怖,聲音卻愈發(fā)輕柔和藹的道:“這可太好了。牽扯到刑案,什么假身份都要連根拔起,到時候陳舍微這個替你打點的人,也跑不掉。”
陳冬的身子一顫,強行壓下心頭懼意,死死盯著陳硯墨。
“別裝了,我知道是你,當(dāng)初舍巷的案子,我也費了不少心思去查的。”陳硯墨嘆息一聲,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據(jù)茶樓的伙計說,寶舟那日在茶樓,而他攜了一位藏頭露尾,遮遮掩掩,好似見不得人的女客。”
陳硯墨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道:“我原以為是女支女,這揣測也不算錯,只是沒更深一層,想到是你。這可不怪我,誰能想到是你呢?”
陳冬已經(jīng)穩(wěn)下心思,笑道:“縣令大人就是這樣辦案吶?靠臆想?”
陳硯墨沒理會她的譏諷,只道:“他可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哥,你竟下此狠手,午夜夢回,難道不會看見他滿是血洞的魂魄嗎?聽到他的咆哮嗎?”
‘倒是沒那么吵,只是會夢見他臨死前的眼睛。’
陳冬在心中道,更令她真切感到痛苦和愧疚的是董氏,這也是為何她猶豫著要不要收下嫁妝的原因。
陳冬做出回想的樣子,半晌搖了搖頭,苦惱道:“哥哥沒來看過我。”
陳硯墨恨不得掐死這個造作惡毒,忤逆下賤的侄女,心思一動,當(dāng)即起身繞桌襲來。
只是他光盯著陳冬,沒提防她的丫頭,被她斜沖過來,猛推了一記。
這丫頭力氣大得賽男子,陳硯墨根本站不穩(wěn),一屁股狠狠坐進了陳冬新買的馬桶里。
“呀!”先叫出來的是丫頭,就見她一臉痛惜的嚎著,“你屁股那么大,別把姑娘的新馬桶坐裂了!”
陳冬先是愕然,隨即笑得連站都站不住,只能倚在桌上,淚眼朦朧間,就見丫頭急不可耐的要去把陳硯墨拔出來。
新馬桶雖還沒有放墊圈,但口子還是要比尋常人的屁股小一些的,陳硯墨狠坐進去,一下就卡住了。
陳硯墨叫個下手沒輕重的丫頭死拽著,像根被拔動的蘿卜,心里羞憤交加,恨不能叫天地萬物給自己稀碎的臉面陪葬。
此情此景,又彷如那夜,被幾個妾輪番受用!
似乎是覺得陳硯墨還不夠丟臉,屋門在這當(dāng)口叫人一腳踹開,寶舟聽到響動是飛奔進來的,身后還跟著幾個穿著新衣的手下。
一進門,誰也沒想到會看見縣令老爺腚上套著個馬桶拔不下來,簡直像一只肥屁股的馬蜂。
眾人默了一瞬,隨即接二連三的爆發(fā)出陣陣狂笑來。
陳冬原本已經(jīng)緩過一陣,正揉著發(fā)酸的腮幫,但被他們頗有感染力的笑聲弄得又笑起來。
唯有那丫頭一臉急色,道:“哎呀,馬桶真要裂了!足足十六兩銀子呢!”
‘這馬桶的質(zhì)量真是不錯。’見陳硯墨憋紅了臉,撅著腚,使勁推著馬桶,陳冬還有閑心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來。
終于,他從馬桶里掙出來了,簡直像嬰孩出生一樣艱難。
寶舟笑茬了氣,揉著肚子走到陳冬身邊,又對陳硯墨道:“怎么?來這借馬桶來了?”
陳硯墨一語不發(fā)的往外頭的沖,若不是還存有理智,他真的也很想一頭撞死在院墻上。
幾人喝光了一壺茶才算徹底平復(fù)下來,聽罷陳冬所言,寶舟‘咂’了一聲,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道:“這狗東西虛張聲勢,別理他。”
陳舍巷的尸首已經(jīng)在陳家祖墳里埋著了,即便縣衙里留有仵作手札,沒有確鑿的人證物證,又有什么用。
除非陳冬自認(rèn)。
可她心里有愧疚,沒有后悔,怎么可能自認(rèn)?
即便陳舍巷的魂魄立在她跟前,她也恨不能再抽他幾耳光!
殺了陳舍巷,不過是留下了一點陰影,卻消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恨,十分合算。
目睹陳硯墨出了這么大的丑,陳冬夜里給談栩然寫信的時候都還心情愉悅。
她想同談栩然做漆器買賣,為了表達善意,就在信中暗示了陳硯墨對陳舍微的惡意。
但不知道為什么,陳冬總覺得談栩然是清楚的。
對于這個六嫂,她總有種琢磨不透的惶惑。
為了博談栩然一笑,順手將陳硯墨與馬桶歡好一場的笑話也寫在了信中,只是略隱去姓名,不過談栩然一看就知道。
寫好了信,糊上漿子,陳冬道:“別在月港的驛站送。”
寶舟道:“你當(dāng)我是傻子?好了沒,快過來睡。”
天漸漸暖和起來,陳冬不想挨著這個火炭身子,奈何拗不過他,除了盛夏時節(jié),夜夜蜷在他懷里。
“陳硯墨今日出了大丑,只怕更不會放過咱們了。”
寶舟原本想說‘怕個屁’,轉(zhuǎn)念一想,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又聽聞陳硯墨幾番經(jīng)營,明歲說不準(zhǔn)就要從縣衙轉(zhuǎn)進市舶司了,到那時更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