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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的目光就一直都沒離開過她，笑道：“好。”

他的笑聲低低的，很溫柔，像一根絨羽一樣搔進(jìn)陳絳耳朵里，令她幾乎想要蜷縮起來。

‘阿凌的聲音比阿爹的還要低幾分，王叔調(diào)門那么高，急了的時(shí)候叫嚷起來好像一只鴨子，嗯，劉叔又是一把啞嗓，聽他說話都覺得耳朵長(zhǎng)繭子。阿遠(yuǎn)哥哥跟阿凌同歲，似乎也變過嗓子了，怎么還是一股奶味。’陳絳藏在簾后，回味著方才那種新奇微妙的感受，‘阿凌怎么能長(zhǎng)得又好看，聲音又好聽呢，嗯，他還個(gè)子高。’

陳絳發(fā)覺高凌生得好，還是年前的事呢。

那時(shí)陳梅還未嫁，言語間羨慕陳絳可以招贅，可以留在父母身邊。

陳蘭還道：“而且你的小郎君生得好俊朗。”

陳絳一眨眼，看著陳梅去擰陳蘭的嘴，蹙著眉笑了起來。

‘阿凌俊朗嗎？很俊朗？’陳絳那時(shí)想，于是不自覺留意起高凌的容貌。

在鍋?zhàn)拥甑难砰g里，陳絳和高凌各占了方桌的一條橫邊。

借著高凌替她調(diào)沾碟的功夫，陳絳端正的捧著臉，卻微微側(cè)眸盯著高凌看。

從他濃密的劍眉到深邃卻略顯無辜的眸，再看他高挺的鼻梁和笑弧很舒展的唇，以及下巴上，正中微陷的一道溝。

陳絳盯著那道淺豎紋看了很久，看得高凌不知所措起來。

他早就發(fā)覺了陳絳的注視，眼下麥色的肌膚隱隱透紅，令原本硬朗而英氣的面容顯得有些蠢拙。

陳絳還自以為隱蔽的看著，忽然就見高凌脖頸處有塊明顯的東西滾動(dòng)了一下。

‘嗯？’陳絳微微睜大了眼，‘這是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處，似乎并沒有這一塊凸起。

覺察到陳絳的動(dòng)作，高凌大窘，卻又更加無法克制的空咽了一下。

“這，這是喉結(jié)，男子都有的。”高凌趕在陳絳發(fā)問前道：“叔脖子上也有。”

“是嗎？我沒留意。”陳絳的手指還搭在細(xì)白柔嫩的脖頸上，因?yàn)槭持甘沽它c(diǎn)勁在按壓，所以指甲蓋涌出血色，而細(xì)白的肌膚則內(nèi)陷出了一個(gè)凹洞。

注視者和被注視者的身份調(diào)換，高凌的目光黏在陳絳的脖頸上，聽她說沒留意過陳舍微脖子上是否有喉結(jié)，更是在說，‘我只留意你。’

“阿絳。”高凌忽然開口，聲音莫名緊得發(fā)澀。

陳絳被他這樣一喚，耳朵都要紅了，眸珠轉(zhuǎn)動(dòng)望過去，可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有什么下文。

兩人就這樣靜靜瞧著彼此，脈脈情愫流動(dòng)。

門開得也很遲疑，小雨擱下炸丸子和甜米酒，原本是該立在一旁等著伺候的，但又覺得這屋里的氣氛粘稠，似乎一直在推著她出去。

小雨有些不知該怎么辦，就見陳絳笑著用簽子簪了一粒墨魚丸遞過來，她趕忙雙手接了，高高興興的吃起來。

金黃的墨魚丸被炸得起了褶皺，椒鹽、孜然的香氣恰好，不過分濃烈，不喧賓奪主，內(nèi)里白彈鮮爽，實(shí)在好吃。

什錦丸子里還有豬肉丸、紫菜丸、蟹肉丸和蝦丸，味道都各有各的好。

但高凌不喜歡喝甜酒，也不愿意在外頭喝勁大的酒，陳絳就讓灶上另備了炸雞皮、炸鹵雞胗、炸蠣、炸菇和炸扇貝餅，等下讓高凌帶回去，在家中現(xiàn)炸，可以同朱良晚上一起喝酒吃炸物。

“還要什么？店里菜全。”陳絳轉(zhuǎn)臉問他。

高凌想了想，道：“想要你上回磨的梅子粉。撒一點(diǎn)點(diǎn)，滋味都出挑了。”

跟在陳舍微身邊久了，沒舌頭的人也懂得吃了。

第180章 水色和玫瑰

吃過飯后去買黃粉蟲也許不是什么很好的主意。

一條條交纏扭動(dòng), 身上環(huán)節(jié)密密。

陳絳并不膽小，平日也用筷子夾喂, 可覷了一眼, 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么多！同三四條的感覺真是不一樣。

高凌正低頭瞧著三文一兩和五文一兩的區(qū)別，長(zhǎng)臂一攬，將陳絳攏到自己身后, “別看。”

守鋪?zhàn)拥钠抛雍粗鴥扇耍溃骸澳慵茵B(yǎng)的是雀兒, 就吃三文的吧, 五文的太粗肥。”

高凌覺得有理, 要了一兩。

陳絳揪著高凌的衫子，歪頭從他身后望出去，見那婦人用油紙包裹, 忙道：“不會(huì)鉆出來嗎？”

“放心，我這都包了多少回了, 鉆出來我吃了。”婆子極豪邁的說。

陳絳聽了面上發(fā)苦, 道：“可別說這樣的話。”

高凌接過蟲兒的時(shí)候手筆直抻著, 不叫蟲兒太近陳絳的身了。

“那夾蟲的長(zhǎng)筷還好使嗎？”

“嗯，爹又替我削細(xì)了些, 筷頭也尖了些, 好使。”

高凌的目光落在陳絳的手上，小巧。

‘筷子是粗了些，怎么就想不到呢！’高凌有些懊惱。

春夏兩季, 蟲兒居的買賣淡是情理中事，掌柜的正剔牙呢, 伙計(jì)懶洋洋擦著再锃光瓦亮不過的水盂瓷皿。

不過人家也下半年也勞累, 只年三十晚上歇一日, 一天站到晚，沒時(shí)間用膳，沒工夫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