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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從陳舍微身邊擦過去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孩子。
談栩然看著又把臉埋在自己掌心里的陳舍微,柔聲道:“她這樣小,知道什么?別惱她。”
“沒有,我是惱我自己。”陳舍微抬起眼,這些日子他瘦了好些,一雙眸子更深邃,睫毛疲倦的遮著,總覺得像是時時要哭,彷如一只做錯了事的小狗兒。
“莫不是打著什么自宮的主意吧?”談栩然玩笑道。
陳舍微果然神色古怪起來,道:“倒也沒這么下得去手,只是以后不好再做了。”
“什么?”談栩然驚愕反問,“不行房事了?”
“不是,只是不做到底了。”陳舍微一本正經的說。
談栩然挑眉笑道:“你恐做不了主。”
陳舍微一改常態,很淡定的說:“你看我做不做得了主。”
見談栩然檀口微張,少見錯愕呆愣的樣子,實在可愛至極。
陳舍微輕輕笑出了聲,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親,道:“什么都沒有你要緊。”
談栩然躺了這些時日,睡著的時候總是在做夢,有夢見前世,也有夢見今世。
同一張臉孔,可她總能清晰的分辨出兩個人。
“不要怕。”談栩然手指微微用力,掐著陳舍微的頰肉拽了拽,平靜的笑著說:“老天爺既叫我重活了一次,勢必不會這么簡單叫我死的。”
陳舍微一下子沒聽懂。
談栩然望著他定住沒動的眸珠,口吻如常般道:“這是我活過的第二世了。”
第178章 前世和月子餐
談栩然細細說了前世。
她如何嫁入陳家, 原身如何厭棄她一雙天足,家道中落, 她又如何被騙賣至青樓, 聽到陳絳失蹤的消息后,又如何生無可戀,自我結果。
末了, 她說得很朦朧,并不想讓陳舍微知道她是那樣決絕自焚而亡的。
談栩然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情緒的微微起伏, 語氣的稍稍滯澀, 似是說書人為了吸引茶客而故設的停頓和伏筆,而沒有半點自我的感受。
陳舍微卻輕易的陷了進去,她所經歷的驚悚如流沙般將他淹沒, 無法呼吸,心疼又憤怒的情緒快要把心臟擠爆了。
談栩然撫著他的面龐輕輕發出安撫的‘噓’聲, 陳舍微被她溫暖的指尖一觸, 倒吸了一口氣, 猛地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感受到陳舍微寬大厚實的手掌滲出的暖意, 談栩然放松的在他肩頭蹭了蹭臉頰, 道:“如此想來,我們是否很般配呢?”
“自然。”陳舍微想也不想,立刻道。
“所以你不要害怕。”談栩然終于引出她最想說的話, “你這樣曲折的來到我身邊,是老天爺給我的抵償, 我若這樣輕易死了, 說不通, 對不對?”
陳舍微皺著眉乖乖的點了點頭,斟酌著問:“原身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自己的夫人,即便家計艱難,他又生了一副狼心狗肺,但要賣,又怎么會賣到那種地方去?”
這一項上,談栩然原本也想不明白的,她與原身的感情雖然不好,但原身也并不是那種喜好與人共妻,頭上綠油油更添舒爽的人。
后來陳硯墨的心思日益暴露,對談栩然的圖謀一直不曾斷絕。
她揣測,前世原身應該是看出來了,為了不遂陳硯墨的意,故意為之。
這或許就是從改嫁到賣身的緣由。
陳舍微腦子里壓著原身的記憶,聽到談栩然的話,他下意識便在腦中翻找出來。
談栩然見他面色驟白,額上冷汗盡出,唇瓣哆嗦,忙道:“莫要想了,想這些做什么?已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知道。”陳舍微在此事上異常執拗,半晌才慢慢松開擋著臉的雙臂,眼白中細小的血絲盡數爆出,“這個狗東西,得知陳硯墨覬覦你,他應對的法子居然是,是更糟踐你?”
陳舍微當真是無法理解。
談栩然捧著他的面龐,輕輕啜吻,陳舍微花了許久的功夫才慢慢松緩下來,親吻時他第一次沒有閉眼,而是看著談栩然薄薄的眼皮上,有細微的綠紫絲脈,這是極脆弱的表征,可她偏偏,又有著強悍的靈魂。
在經歷過那樣的事后,她還敢對自己交付真心,陳舍微只要想到這一點,心頭就耐不住的一陣酸麻酥軟。
覺察到陳舍微的吻愈發激烈洶涌,談栩然放松受之,隨著起伏的欲望不自覺的輕輕吟了一聲。
陳舍微唇瓣驟離,但手臂依舊收攏,還是如此戀戀不舍的擁著她。
談栩然睜開一雙水波粼粼的眼,疑惑的看著他。
陳舍微舔了下緋紅的唇,吐出三字,“忌動情。”
“同知夫人說起碼兩月,”見談栩然嘴唇稍抿,陳舍微又很快補充,“但依我看半年最少。”
“忌動情只是莫行房的委婉說法而已,并沒叫咱們連親一下都不許。”
談栩然沒那么□□熏心到不顧自己身子的地步,但若要叫她與陳舍微同床共枕卻半年不能行房,有些磨人了吧?
陳舍微飛快的在談栩然唇上沾了一下,一本正經的說:“這叫親一下。”
他的意思,方才那樣纏吻,可不止是親一下。
談栩然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陳舍微是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房中幽暗沉悶的氛圍被沖淡了些許,談栩然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道:“好,那你可得守身如玉,自瀆也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