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珍寶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以讓兒媳送回娘家去,也可以讓女兒帶回婆家去,承天寺的素點心,想來沒有人會不滿意。
范氏是個愛操心的,由女兒、兒媳一左一右挽著往隊伍里去,嘟囔著道:“不知道一匣子里有幾種噢!”
“娘,人家都畫出來哩!”范氏順著女兒的手望過去,就見點心房兩側(cè)各擺了兩張畫。
小土丘一般的芋頭酥,頂上淡淡一層黃,粒粒白芝麻點綴,烤得恰好,邊上還有一只切開的,酥皮層層分明,芋餡綿密細膩。
正圓切做八份的棗泥鍋餅,芝麻密密的撒在金黃的表皮,隱隱透出棗泥內(nèi)餡的深紅色澤,香濃甜蜜觸目可嘗。
雪花粉蒸糕三角一只,凈白松軟,紅糖夾餡欲滴。
瓜子仁桂花撻底下?lián)闅せㄟ咈暄眩瞎献尤士ㄗ讶拾柙谝粔K,又用麥芽糖纏裹,堆得滿溢。
焦糖杏仁酥上有一層薄亮的色澤,令原本的蜜色顯得更為誘人,片片杏仁交疊著,層層酥皮間的空隙像是會呼吸一般,無時無刻都在散發(fā)出迷幻的香氣。
“呀。這畫得也太活了。”范氏感慨著,對一個恰好從她身邊走過的小沙彌道:“小師父,你們畫得也太好了。”
點心房里剛蒸出了薔薇百果蜜糕,小沙彌手上就托了一碟,范氏更看清了這糕點同畫上一般無二,但又莫名覺得畫上的點心更有種稚氣可愛。
“不敢貪功,這是一位施主所作。”小沙彌笑道。
陳硯墨眉頭一跳,脫口而出,“該不會又是陳舍微吧?”
黃師傅一家瞬間都看向他,表情不是那么好,小沙彌猶豫了一下,道:“是陳施主的女兒。”
像是積壓許久的情緒終于尋到了一個出口,陳硯墨一拂袖道:“荒謬!女兒家的畫作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觀看!?”
黃師傅訥言口拙,只粗聲粗氣道:“你怎么這樣說話?”
范氏平日待人雖有拜高踩低之嫌,但面對明顯有些身份的陳硯墨,還是不自覺叉了腰,極其機敏的反駁道:“什么大庭廣眾,這是佛門口,佛目下,這是積功德的!”
黃師傅連聲道:“對,對。”
小沙彌也很尷尬,人群中有人碎語不斷,一些認同范氏,一些亦覺得陳硯墨此言有理。
“佛望人間,只見眾生,不見男女,不似我等肉眼凡胎,心中有濁泥沉沙。”小沙彌打了個稽首,道:“女施主將畫作獻出來,也只因一顆敬愛佛祖,崇尚佛法之心,無謂加諸這些揣測惡語。”
第167章 膿包和祠堂
對于承天寺僧人的這種說法, 陳硯墨感到不可置信。
他回到家中后讓人詳查,才知道這座點心房就是陳舍微以陳絳的名義捐的。
捐, 指的是兩座點心房。
素點心的食材供給和販售, 兩邊似乎各有分成,這個比例具體陳硯墨沒打探出來,但知道利潤是歸在陳絳名下。
本朝佛教不比前朝興盛, 因為天子信道,所以道教興盛, 陳舍微不但與家門口的承天寺打好關(guān)系, 還承接了玄妙觀的經(jīng)書印制。
如《道德經(jīng)》、《黃帝內(nèi)經(jīng)》、《周易》、《祖堂集》、《抱樸子》等, 這事與王吉的紙坊相互合作,算兩家人對于元始天尊日常的供奉心意了。
除了這不掙銀子的,也少不了掙銀子的, 道家清供所費頗多,四季鮮花難得, 但花露卻有永恒芬芳。
這些都是白給道觀用的, 若有香客要購買, 觀中還可抽一份錢,何樂而不為呢?
陳硯墨細細的琢磨著這兩件事, 覺得不僅僅是陳舍微一個人的念頭, 必定也有談栩然的心思。
談栩然肚里的那個男女不明,陳絳女兒身,日后獨支門戶, 族人虎狼環(huán)飼,被吞沒的風(fēng)險頗大, 將些買賣、產(chǎn)業(yè)與寺廟道觀相連, 在佛祖與天尊前過了明路, 好比供奉了一筆可以定期返利的香火錢,是父母殫心竭慮后,最妥帖的打算。
這種事情并不少見,曾有孤女不敵族親威逼,眼看守不住家財,就將身家悉數(shù)捐給寺廟,只求死后能有一場體面法事,牌位得以供奉。
‘陳舍微竟如藤蘿絲蔓一般,在不知不覺間將觸須生生扎進了泉州,甚至比我還要有根基。’
陳硯墨滿腹心事的坐在小舟上想著,忽然就聽隨從問:“爺,湖邊長廊到了,您是上去走一走,還是兜一圈?”
都說天有天運,人有人運,地有地運,陳硯墨本來覺得沁園邊上的地段是不錯,但遠比不上自己的宅院。
可而今再看,卻發(fā)覺沁園邊上愈發(fā)繁華,尤其是近陳舍微家宅的這一側(cè),湖邊長廊上游人三三兩兩,攤販叫賣好不熱鬧。
繁華,看得就是銀錢流動,從這個荷包到那個錢袋里,能花才有勁干。
陳硯墨心神恍惚的朝長廊看去,就見個嬌婉身影正倚在欄桿上,用一根柳枝撩撥著平靜而深邃的湖水。
這一截長廊沒有上船下船的埠頭,所以比較清靜,最近的游客也在十幾丈遠處。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寂寥而神秘,似乎是一隅尚未被人發(fā)現(xiàn)的美景,只待人撩開花影,就可貪婪的欣賞起來。
“靠過去。”他情不自禁的出聲。
小舟緩緩靠近,漣漪圈圈波動,擾亂了柳枝落下的點點水窩。
談栩然似乎是驚訝,抬眸看去,就見舟上人凝目望了過來,神色凄涼而隱含渴望。
“七叔?”
她疑慮且平靜的說,聽不出喜惡的語氣令陳硯墨松了口氣,柔聲道:“怎么在這里?”
那句招呼像是未經(jīng)思索的脫口而出,等談栩然回過神來,就不想同陳硯墨說話了。
她表情冷淡的棄了手中的柳枝,看著它給河面一鞭,像是抽在了陳硯墨的身上,激得他輕輕一顫,愈發(fā)卑微。
阿巧打開一個巴掌大的匣子,就見里頭壘著一層層的點心。
這是陳舍微給談栩然做的蔥綠酥,看上頭的點點蔥綠就知道是個咸口的小餅,圓圓一只,淡綠可愛,紋路似蝸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