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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栩然微一挑眉,道:“受教。”
蔡卓爾抽泣了一聲,有些挫敗的甩了下帕子,道:“哭多了,淚都擠不出了。”
她用帕子遮住大半張臉,哭哭啼啼的朝外跑去,道:“夫君好像要說什么!”
如此坦坦蕩蕩,倒是顯得她清白無比,也印證了蔡卓爾對那個手上有勁兒的能人,是極其信賴的。
談栩然有些驚訝,心中不由得感慨,‘恨意能叫人生出果敢和智慧來。’
陳舍微拖拖拉拉的落在后頭,陳舍秋把身子探進床里,果然聽見陳舍嗔喉嚨里有響動。
可是,怎么聽也不像一句整話啊!
救星就在眼前,陳舍嗔不停的吼啊,叫啊,聽起來卻只像喉管在蠕動。
陳舍秋沒什么耐心的站直了身子,見陳舍嗔眼角有淚水滑落,勾起了他一些兄弟情義,又俯身貼過去,道:“老五啊,你命苦啊,叫弟妹好好伺候著,總有一天會好的。”
說著,他忽然聞到一陣騷臭氣,視線往陳舍嗔身下一溜,嫌惡的同時忍不住在心中一嘆,‘老五算是毀了。’
陳舍秋對蔡卓爾一招手,道:“伺候老五換身衣裳。”
夏日炎炎,陳舍嗔就只穿著單衣,腹上橫了一條薄被,也算照顧妥帖了。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他的狼狽在眾人眼皮底下一覽無遺。
陳舍微快步走了出來,攬過談栩然就往外頭去,她沒有多問什么,瞧見蔡卓爾動作飛快的取了條褲子,謎底昭然若揭。
陳舍嗔反倒是毫無感覺,只是奇怪他們為什么一個個都出去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又進來兩個粗使婆子,什么話也不說,只把他下身扒得精光,又像侍弄孩子一樣,替他擦洗了一番。
蔡卓爾只是遞了一條褲子,其余時候翻來覆去念叨著,‘夫君啊’‘我怎么這么命苦’一類的話。
陳舍嗔一直處于懵懂中,直到其中一個婆子抓著他的腿往上推,要給他擦腚的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么。
陳舍嗔崩潰的在腦海中尖叫,寂靜無聲。
一個月后,漫長的夏日到了尾聲,可熱度卻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因為潮濕的疊加而更加叫人難耐了。
談栩然和蔡卓爾名下合伙的鋪子內,一副寬大而舒適的紅漆輪椅完工了。
蔡卓爾滿意的瞧著,身側的陳昭遠道:“阿娘,這輪椅瞧著倒是結實,只是不大輕便吧?”
“院里遛一遛就罷了,你爹這樣,怎么好出去呢?”蔡卓爾嘆息道。
陳昭遠從書院回來也會來探望陳舍嗔的,給他看自己做的文章,挑一些被先生朱筆圈紅的佳句念給他聽。
每次見到他來,陳舍嗔似乎都挺高興的,晦暗的眸子里也能映出些許生機來。
陳昭遠心里有個很不該的念頭,‘爹還不如就這樣呢,起碼真能安安靜靜的陪我一會,聽我說說話。’
陳舍嗔雇人來恫嚇親兒子的事情,蔡卓爾沒有告訴陳昭遠。
在陳昭遠心中,陳舍嗔已經是個不稱職的爹了,難道還要讓印象更差些嗎?
家中是真的寧靜了好些,兩個姨娘年歲大了不想走,就同婆子們一起輪番伺候陳舍嗔,幾個通房愿回家,愿嫁人的就嫁,不愿走的就在老宅做個尋常丫頭。
陳舍嗔他爹陳硯昂是叫幾個老道哄得有些迷心了,在城外山上捐了座道觀,一心要做那修仙美夢。
蔡卓爾只提防著這老東西花空了銀子要朝她伸手,暫時沒去理他,老宅徹底空寂無人了,通房們多是愿意走的。
幾個庶女也接到了泉州,送進了了曲竹韻開設的女學。
只是她們連帶的那些兄弟乳母,一個個都削掉了,理由也十分光明正大,陳舍嗔不能理事,蔡卓爾一個婦道人家自然要節省一些。
沒人敢有什么怨言,他們清晰的知道,在這家中,只有依附蔡卓爾和陳昭遠才有好處。
陳昭遠隱隱覺得幾個姨娘弟妹還有下人們瞧他的眼色愈發敬重起來,原先自然也是有禮的,只是現而今更把他當做頂梁柱一般,仰望著。
陳昭遠并沒覺得肩上的壓力有多大,家計上的煩惱蔡卓爾從來都不說,只是要他專注學業。
陳昭遠很感激娘親,也體恤她的辛苦,底下的弟妹受他教導,自然也對蔡卓爾敬愛有加。
蔡卓爾原本與幾個庶女不親近,只是領著她們往女學去的多了,無心插柳,倒處出些淺淡的情分。
曲竹韻家里愈發熱鬧,趙姨娘和米姨娘誕下的一子一女,已經滿月,可以抱出來見一見人了。
兩個娃娃都養在曲竹韻院里,喂養精心,伺候周道,所以白胖可愛,人人瞧了都喜歡。
見談栩然抱孩子的手法頗生疏,曲竹韻笑著接了過來,道:“你啊,若沒有阿絳這么大個姑娘立在邊上,哪瞧得出半分生養過的模樣。”
說著,娃娃很不給面子的在曲竹韻懷里哭了起來,乳母熟稔的探手一摸,說是尿了,一個抱下去換尿片,一個抱下去喝奶。
青秧走步已經很穩當了,丁點大的孩子都曉得美丑,談栩然抱著她坐在膝蓋上,她總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談栩然看。
曲竹韻頗吃味的問了幾次,阿娘漂亮還是嫂嫂漂亮,青秧總是瞇起眼睛笑,不答。
“小機靈鬼!”曲竹韻道。
她搖搖擺擺的坐在膝蓋邊沿,談栩然想摟緊些,青秧卻忽然輕輕伸手推了推她,小心翼翼的撅起屁股滑了下來,跑到一旁玩去了。
第155章 祖宅和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