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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嘉定府知府家的女眷同曲竹韻本就認識,幾人就更好在一塊熱絡說話了。
蔡氏跟在邊上,也跟著寒暄了幾句。
瞧著人家的女兒出落得亭亭玉立,蔡氏心里不免意動,可女兒都是要高嫁的,陳舍嗔又無官身,陳昭遠現在功名未定,真是張口未言,自己先羞煞了!
蔡氏坐在一旁又聽談栩然介紹各種花類精油脂膏,曲竹韻與之一唱一和,看似是女眷間愛美的閑談碎語,可言語間又敲定了三兩筆買賣。
幾人說得投趣,還拔了簪子,脫了手鐲互相贈給彼此的女兒。
此景令蔡氏難得生出了女兒也不錯的感受。
她見談栩然和曲竹韻二人會花也會掙,心里不知多發癢。
談栩然本就容顏姣好,氣韻出眾,今日再見曲竹韻,發覺她也是容光煥發的,真叫蔡氏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那茉莉香膏長久用真有如此效果?
她也得過一盒茉莉香膏,的確是好聞滋潤,白送自然是好,可若叫她買,也覺得實在太貴了些。
瞧著那幾人言談間渾然不把幾個銀子當回事,蔡氏心中酸澀難言,她也不是沒有銀子。
只是總被陳舍嗔逼得不敢花銷,他又在賬上提了一大筆銀子出來,等著元宵過了就要去月港接手陳舍巷扔下的買賣。
這一去,不知能不能求得上天眷顧,財運亨通?
第145章 決賽和燈會
元宵熱鬧賽過年, 白日里有各色賽事,夜里又有燈會。
因是決賽, 日理萬機的杜指揮使也賞光來到會場上, 杜憂正在候場,瞧見自家老爹在看臺上恭敬的朝老院長行禮,心滿意足的得到了岳丈大人的一個白眼加冷哼。
陳舍微正在老院長身旁同他論茶道, 低頭憋著笑給杜指揮使行禮。
見杜憂抿著嘴,似乎不想叫別人看出笑意, 高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道:“不緊張了?還是更緊張了?”
杜憂揉了揉脖頸, 嘴硬道:“誰緊張了,不就是玩呢!”
雖不是他頭一回比賽了,卻是頭一回進前三甲, 也是他爹頭一回來場上看他比賽。
杜憂瞧著高凌從布兜里揪出一根胡蘿卜喂給愛馬,笑道:“陳叔待你真好, 好馬好鞍好行頭就罷了, 冬末春初, 青黃不接的,你的馬居然能吃嫩蘿卜。”
高凌笑得完全不像個打小在街頭混大的孤兒, 粗糲剛硬的根骨早就被愛意關懷包裹浸潤。
“也就這兩日有蘿卜吃, 不過平日里吃得也好,黃豆、黑豆配麥麩。”
杜憂打量完高凌的黑馬一扭臉望向看臺,就見個帶刀的隨侍匆匆而來, 飛快對杜指揮使耳語了幾句,老院長應該也是聽見了, 驚詫的轉過臉瞧著杜指揮使。
望著老爹離去的背影, 杜憂的白馬被場上的鼓點影響, 躁動興奮的噴了噴響鼻,引得高凌的黑馬也踱了幾步。
陳舍微和老院長交換了一個憂慮的目光,就見一黑一白兩匹馬兒,馱著兩個身著紅褐賽衣的少年而來。
“外公,爹怎么又走了?”杜憂把棍杖抗在肩頭,不解的問。
老院長嘆了口氣,道:“有一幫窩在浯嶼的海盜實在狡詐,竟趁著百姓兵士準備歡慶元宵之際,伺機搶掠了月港溪尾碼頭一批貨,你爹收到消息,是去加強泉州海面上的防守了,不要擔心。”
寬慰走了兩個少年,陳舍微搖搖頭道:“元宵當日,素來都是會加強巡防的,倒是這佳節前夜叫人心神搖擺。這伙海盜倒是會挑揀時候。”
老院長冷哼一聲,道:“誰說不是呢?”
杜憂雖說有些失落,可鼓點一響,馬兒一揚蹄,身側的高凌甩著韁繩沖上場,棕紅色的鞠球在半空中飛起,他心中頓時雜念全拋,全情投入賽事。
陳絳看得緊張死了!帕子都絞爛了!
幸而今兒的帳子里只有談栩然、吳燕子和小薺,她不必太過克制自己的情感。
“阿娘,瞧呀!那是打球嗎?分明沖著阿凌去的!”
陳絳眼瞧著陳昭念的棍杖對著高凌的胳膊狠狠揮下去,幸好高凌及時避開,沒有被打到。
自關注到陳昭念針對高凌的小動作之后,談栩然的眉頭再沒有松開過。
人人有身家背景,他想贏,卻不敢得罪,只肆無忌憚的對著高凌下黑手!
“陳舍稔管生不管養,這樣一個品性的孩子,實在不堪!”
他們這些場下的觀眾都發覺了,場上的人自然也瞧見了。
杜憂擊球準,而高凌騎術佳,目力佳,又不貪功,得了球也肯傳給別人。上一場兩人配合極好,已經占了上風。
下一場對方不敢傷了杜憂,輪番來截高凌,只想害他跌馬,下場去!
陳昭念見屢不得手,從馬背側旁的牛皮兜里抽換出一根鐵芯子的棍杖,打算沖著高凌的馬下手。
這匹黑馬可不只在平坦的賽場上走走跑跑,高凌來回運煙卷時,他可是領頭馬兒,在官道上奔馳,也上過緩坡,越過窄河,跳過鄉人設下的獸夾和山匪的絆馬索。
所以當那一棍將要打在馬腿上時,高凌反抽了馬兒左后臀一記,馬兒蹬起后蹄,棍杖揮空,后蹄落地,前蹄揚起,棍杖從馬兒身下撇了出去。
陳昭念這一下以為必中,使了十足的力氣,結果揮空了,力道沒有收住,徑直從馬上倒了下去。
因為韁繩牽絆著,所以陳昭念沒有墜地,可后方的隊友沒剎住馬兒,直直將斜掛在馬背上的陳昭念頂了下去。
慘叫刺耳,高凌已經跑出去好遠一段路,馬兒同他一道喘著粗氣,方才也是驚險至極!
杜憂越過陳昭念,飛奔至高凌身側,兩人皺眉看著倒在地上哀叫的陳昭念,像是瞧著一灘稀巴爛的牛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