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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有好些事情等著夫妻倆來安排,陳舍微歇過一夜,就去衛所敘職了。
陳硯方的車架恰與他擦身而過,到了陳舍微家門口,才知道他出去了。
談栩然出來見他,得知陳硯方是來詢問陳舍巷下落的,談栩然驚訝的說:“八弟還沒回來了?他原說要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了,可是啟程那日又未露面,我們又不曉得他下榻所在,只以為他先走了。”
見陳硯方難掩焦急,談栩然又徐徐道:“五叔怕什么?月港是七叔治下,還怕八弟丟了不成?”
這話似乎很安陳硯方的心,他又看了談栩然一眼,徑直走了。
小薺圓鼓鼓的一張臉,不滿道:“好生無禮!”
“理他作甚。”談栩然不以為意,轉身就回去了。
她真是忙中偷閑來跟陳硯方說這幾句話的,蟲房里還有事要排布,蟲兒居里的蟲譜原本有存貨,可叫一個北去的大戶把散貨都給買走了。
現在蟲市上空了,各家朝談栩然伸手,而且陳舍刞也加定了二百本。
原本佳偶書社就蘇師傅加上徒弟三人,加上兩個小廝打打下手,現在是把稍微得閑的小廝都弄去書社幫忙了,一個個忙得臟貓一般,渾身油墨。
精版的書冊在圖畫上用的墨汁含了碧色,在日頭下才看得分明。
這墨是陳舍微用一種名叫凍綠的植物萃出來的,閑時是他來弄,眼下要去忙番薯育苗一事,就交給了談栩然。
談栩然實在很忙,可曲竹韻還約了她飲茶看戲。
她本想推了,可曲竹韻又說,是有買賣要同她一起做,說會帶青秧一起,讓談栩然也帶上陳絳,說是讓姐妹倆也親近親近。
陳絳除了趙家的阿彤之外,也沒什么其他的手帕交了。
大房的幾個堂姊妹嫁得早,差輩的又見得少,二房、三房、五房的堂姊妹因同陳冬交好,不知怎得就要冷落陳絳。
近來二房的幾個堂姊妹倒是給陳絳下了幾回帖子,請陳絳去吃茶,回回都是在宅院里,偶有一回是去庵堂吃素齋的。
那也是個香火很旺的大庵堂,所以外邊一路上都有小集,陳絳看上了一個老農賣的花,根系上還團著一大塊泥巴,看葉子像是文殊蘭。
陳絳叫停了馬,下車詢價,買好上車,總共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的假裹足也遮掩得很好,就是這般,還叫那個所謂的錢舅母陰陽怪氣的訓了幾句。
二房的幾個堂姊妹是留在家中教養的,因為嫡母常年不在身邊的緣故,請了這位寡居的錢舅母來管束她們。
錢舅母手下還有一群婆子,堂姊妹的衣食住行全都是由她們一手包辦的。
那個被陳冬砸得頭破血流的婆子,原也是這一群人里的。
陳絳初見就不喜歡這個錢舅母,也不喜歡那些婆子,覺得她們又像下人,又像先生。
可先生位高,是教導者,下人位卑,是驅使者。
兩者身份涇渭分明,若是混為一談,這該是個如何畸形古怪的玩意?
此后再請陳絳,她多半是推了。
青秧年紀還小,眼下還談不上姊妹情深,就是去逗個趣,彼此親近些也好。
男子生意場上交際總也離不開人脈,女子若想有一番成就,固步自封,閉門造車,也難成事。
曲竹韻今日叫談栩然去,為得是精油香方一事。她覺得這買賣可做,甚至不必有鋪面,后宅婦人口口相傳,就能有很大的銷路。
至于談栩然說的成本一事,曲竹韻則不以為意。
“只好東西好,的確滋潤有效,本錢高又怎么樣,往上疊就是了,總有人買的。你天生麗質是不明白的,便是街邊窮婦也愛美,若不是懷中孩子嗷嗷待哺,恐也盼著要買一片紅紙抿唇。”
曲竹韻倚在窗邊,看街對面巷弄里,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在叫賣干菊的婦人,對喜鵲吩咐道:“爺常喝金絲菊實在價貴,耗用頗多,你去買些野菊給他捎過去,我看清涼敗火,也是一樣喝的。”
談栩然被她這糊弄陳硯墨的舉措弄得發笑,道:“既然你這樣說,明年春花開時可以一試。”
青秧很喜歡陳絳,臨別前還依依不舍的摟著她的脖頸,曲竹韻溫柔的將女兒抱了過來,笑道:“咱們家里如今清凈,日后嫂嫂會帶著小侄女常來常往的啊。”
陳絳聽得一愣,琢磨過來也沒錯,這小糯米團子,還是她的長輩呢!
第134章 糖寮和喜餅
出門一趟, 撇下許多事情要打理。
陳舍微和談栩然忙得是腳打后腦勺,不過陳舍微忙也就一陣, 莊稼可不是蹲在田邊, 眼見著就能長出來了。
薯種沒擱在前千戶所育,杜指揮使專在泉州衛給陳舍微劃了一片有兵士輪值的苗圃,倒是方便他來往了。
杜指揮使并非好脾氣的人, 不過他既答應了漳州衛會分苗,也不會食言, 可心里始終是不痛快的, 想著分苗的時候, 一定要他們出出血,才好泄憤。
不必陳舍微打小報告,杜指揮使自有耳目, 陳硯墨縱人盜薯一事瞞不過他,搖頭冷笑道:“小小縣令, 半分力也未出, 竟如此貪功。”
即便他不主動給陳硯墨找麻煩, 日后若有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想必也很樂得推一把。
黃理正思忖著, 要不要將這事同陳舍微說一聲, 就見他的車馬叫人堵在道旁了。
泉州衛巡邏的小隊早注意到了,不過黎岱能掌控,他們就沒有貿然上前。
此時又有一輛馬車急急趕來, 陳舍秋打老遠瞧見這隊兵盯著陳硯方和陳舍微了,快步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 差點踩空摔下去。
“呦, 大哥可小心點。”
還能聽見陳舍微關懷, 陳舍秋甚感安慰,一把將陳硯方扯到墻根下,道:“小六就沒同小八一塊回來,你找他麻煩作甚!?”
陳硯方一把將陳舍秋推開來,指著陳舍微怒道:“老七讓仵作都驗過了!他那時分明還在月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