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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吳燕子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娘和嫂子來一趟不容易,又聽見這幾日泉州外頭不太平,吳燕子雖想她們,可也不愿她們在路上奔波。
“怕什么?同你三哥一起來的,我和娘坐在騾車里睡了一大覺,醒了就到了泉州了。”
何氏拿起一塊芝麻粿咬了一口,吳燕子一句‘燙’都追不上她,何氏燙得擠眉弄眼,可就是舍不得吐掉嘴里的香濃。
“那三哥呢?”吳燕子問。
“聽說六少在煙卷鋪子里,就找去了。”何氏接過吳燕子給她吹冷的茶,喝了一口,又嘖嘖感慨起來,“六爺家的點心就是好,不就是芝麻餡嘛,怎么也這樣好吃?”
“這大約也是有竅門的,這芝麻餡還是六少自己做的,我不曉得。”吳燕子笑道。
“啊!?”吳老娘急忙打掉何氏的手,道:“這,這六少做的東西,你也敢拿來給我們吃!?真是不想干了,哎呀!”
吳燕子趕緊道:“六少弄多了,熟芝麻不快些吃了就有油味了,到時候更糟蹋了,而且我問過了巧姐,就是她讓我拿來的。”
何氏默默撿起桌上的芝麻粿繼續吃,不過她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見最近的仆婦也只在回廊上擦洗,就放心大膽的問吳燕子。
“小妹,你三哥看上六少院里哪個丫頭了,你可曉得?”
吳燕子不意大嫂會問這個,提著茶壺一下僵住了,茶水漫出去,又淌到何氏大腿上。
“哦呦!”何氏趕緊站起來,回廊上的仆婦探頭瞧了一眼,很周到的拿來干帕給何氏擦。
吳大娘最了解自己女兒,她這反應,顯然是知道的。
“你這丫頭!你三哥這個年歲還孤孤單單的,你既知道了,也不曉得替他使使勁!”
何氏道:“可是夫人身邊的丫頭?夫人不許嗎?”
兩人一起盯著吳燕子,不給個交代是不可能脫身的。
吳燕子嘆口氣,道:“夫人,倒是不介意。只是這姐姐,似乎對三哥沒那個意思。”
“怎么會沒那個意思呢?老三可不比你大哥二哥,他是個有身板有腦子的,除了黑些,模樣也順眼,怎么會叫她看不上呢?”
吳老娘說著,自覺失言,覷了何氏一眼,不過何氏正點頭呢,顯然也是如此認為的。
吳燕子思來想去,瞧著吳老娘,道:“娘,那我問你,要是這姐姐嫁了三哥之后,還要留在夫人身邊伺候,連帶著三哥也是一歇了差事就往泉州跑,也許除了逢年過節,你都見不到他們倆,你肯不肯?”
吳老娘叫她問傻了,道:“什么?嫁了人還要在這?也不跟去伺候你三哥?還要你三哥追著她跑?”
吳燕子篤定的點點頭,嘟囔道:“你們也別說我沒替三哥打探。”
何氏和吳老娘面面相覷,半晌,何氏才道:“你說的那姐姐,那姑娘,模樣怎么樣?”
吳燕子想也沒想就道:“好看啊,長得就像丁香花。”
吳老娘微微蹙眉,道:“那豈不是,瘦巴巴的?”
“也不會很瘦啊,”吳燕子在老宅的時候,還給阿巧提過沐浴用的熱水呢,她回憶了一下,又道:“夫人對她很好,三餐開外還有補品,屋里還有個小丫鬟伺候起居呢。”
何氏驚得噓出一口氣,道:“難怪嫁了人還要在這住呢!我沒聽過丫鬟還有丫鬟伺候的,娘,這是矜貴人吶。老三想人家,那可不比娶我們這些粗婦哦!”
吳老娘不舍,可又想起那日吳缸望著浮萍發呆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咬了咬牙道:“反正我不只一個兒子,這個就當入贅好了!少見幾回也罷了!總比他打光棍好!”
吳燕子也驚訝老娘的開通,被她粗糙溫熱的手一攥,就聽她小聲囑咐,“你同那姑娘說,彩禮也不要太擔心,我們家不會虧待了她的。”
何氏聞言撇撇嘴,到底是忍住了,只道:“只是沒見到真人,我心里癢得很,能不能請出來叫咱們見見?”
吳燕子謹慎的道:“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可別叫夫人知道了,生厭了!”
見她一臉鄭重,何氏不敢再提,可隨著一陣輕柔的腳步徐徐走來,吳燕子眨眨眼,驚訝的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阿巧。
她身后還帶著兩個小丫鬟,一人手里是干貨布匹,一人手里是糕餅果餌。
“夫人說你娘和嫂子也是頭回來,這也算是見面禮了。”
吳老娘看著吳燕子那表情,知道眼前這個淺笑盈盈的姑娘鐵定就是了!
‘好啊,老三果然是個貪的,這姑娘生得真是秀氣,雖說是個丫鬟,可這說話動作,怎么就像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
何氏和吳老娘一個兩個不說話,呆呆的盯著阿巧看。
阿巧不解的覷了吳燕子一眼,她趕緊一個掃腿,踹了她倆一腳。
“誒誒誒,謝謝謝謝夫人。”
吳老娘結結巴巴的,覺得自己丟了大丑,簡直土氣到了極點,這樣一個婆婆,人家姑娘怎么看得上?真是給老三跌份啊!
她臊得老臉通紅,倒是何氏比她冷靜些,道:“多謝姑娘,姑娘叫什么名呀?”
“叫我阿巧就好了。”
阿巧打小就被賣來賣去,也沒個姓氏,若較真起來,還是姓談的。
見何氏打量自己,阿巧也算回過味來,知道談栩然這是又給了她一個抉擇的機會,不只是讓吳家人看她,也是叫她摸摸吳家人的性子。
“怎樣?”
談栩然掀開碧璽鑲嵌的銀盒子,指腹輕帶出一點茉莉精油脂膏來,慢悠悠的在手背上涂抹開來。
在談栩然跟前,阿巧也少了幾分含蓄,攏了她滿頭青絲,用篦子沾花露梳理,道:“吳大娘倒是個憨實多過精明的,不過那位嫂嫂就厲害些,應該有些貪心,但不會太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