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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聽見王吉卡在門縫里喊他,“過來,走那么急作甚?”
高凌又折返回去,道:“灶上熱著紅棗湯呢,叫我們回去喝。”
王吉抓了個海蠣炸吃,笑著想拍他腦袋,道:“盡想著吃喝,六少叫我有空去一趟,說什么事兒了嗎?”
高凌昨個才洗干凈了,身上還噴香呢,于是飛快的躲過他油乎乎的手,搖搖頭。
王吉摸摸下巴,忽又一抬手,扔了一粒碎銀子給他,掩上門道:“壓祟銀!今年這點銀子算是能自賺自用了,往年給了你也是白給的。”
高凌望著空中那抹飛躍的銀線,后退一步接住了。
小銀塊在掌心滾著,少年笑了起來,腳步雀躍的回家去了。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稱呼有錯,
可踩了一點點油門就不敢改,
鎖了就歇菜了(上一本的經驗之談)
第64章 煙卷和番茄牛肉面
閩地燒金拜神本就盛行, 年節里更是足不出戶都能聞見陣陣煙火香氣。
原本用香燭禮佛,為的是無數凡人的愿景順著煙氣直上云中, 才能到達仙人居所。
可是閩地根本好似諸神聚居地, 神與別處不同,不在天上,而是拐個彎仿佛就能碰見。
孫阿小和甘嫂幾乎時時刻刻在祈福, 許許多多的神明在她們心里都有數,一個也輕慢不得。
滿滿當當的香案上又添上兩碗炸果, 看著談栩然走到香案前閉目祝禱, 又在蒲團上緩緩下拜, 神色無比平靜專注,陳舍微也不敢說自己全然不信神鬼。
他存于此時此處,本就是神明輕輕的一推手。
“去拜拜。”陳舍微對陳絳道。
陳絳頭上綁著了好些朱色緞子, 小白粿也用紅繩勉強扎了兩個小揪揪,一眼望過去, 喜色福氣都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小白粿路都不會走, 被陳絳按著叩拜, 起不來,直接趴在了蒲團上, 短手短腳肉身子, 胡亂掙扎著起不來,逗得大家直樂。
吳燕子打理完園子回來,見大家在笑, 雖不知在笑什么,也跟著傻樂。
陳絳同她嘀嘀咕咕的說著午后要去小天后宮逛廟會, 談栩然輕輕一咳, 看著這幾日玩過頭的陳絳道:“幾日未理會你的小羊了?”
陳絳一吐舌, 趕緊去園子里照料小羊了。
羊兒沒發情,十之八九是揣上胎了,原先陳絳還有點不敢相信,她總覺得還是小羊呢,怎么就要做娘了?
但這幾日見羊兒的腹部和□□都微微漲大了些,脂肪的積蓄都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幼崽,鐵證如山。
懷胎的母羊吃食要講究些,不能吃沾染了霜露的草,也不能喝冰水,還要適當的在園子里遛彎。
看著陳絳捏著胡蘿卜喂羊,孫阿小直念叨,說哪怕是豬羊跟了陳舍微,那都是極好命的,誰家還為了兩只羊,而種一片牧草呢!?
從偏門到草棚那一片空地本就是無主的,又不是能走的小徑更不是大路,陳舍微讓幾個少年用籬笆墻圍了起來,偏門一開就是牧草地,兩家貫連起來,進出也覺得方便安全一些。
眼下冬閑,陳舍微也不用成天下地,總算得了幾件淺淡衣裳穿。
高凌抱著鎬望著他,見他白衣翩翩的撒牧草種子,總覺得跟仙人撒豆成兵的架勢差不多了。
雖說閩地溫暖,可這年頭泛冷,黑麥草和紫花苜蓿雖種下去了,但長得一般,陳舍微說暖起來就好了,眼下家中豬羊不多,也夠吃。
黑麥草先冒出來一些,聚在幾個少年住著的屋子墻角邊,大約是那處人氣足的緣故。
一叢叢長條葉兒順溜,綠濃濃的,冬日里多稀罕,看得人眼睛都舒服了,割了收攏來,往食槽里一投,大豬小崽一頭頭吃的哼哼唧唧,看得裘志納悶,“味道有那么好嗎?”
這小子的腦子本就有些鈍,氣得高凌給了他一下。
“傻了?剛吃了元宵和醋肉,你居然想吃豬草?”
裘志摸著腦袋傻笑,高凌拿起倚在墻邊的鏟鎬道:“走吧。今兒就把外頭那個堆肥坑弄規整些,六少原來的堆肥箱都不夠使了。”
這幾日吃了太多油大的東西,孫阿小又做了一盆石花膏,陳舍微煲了綠豆湯做底兒,加上炒成團的芋泥球和蘋果粒,一碗吃進去清清爽爽,火氣全消。
王吉這幾日頓頓吃席,已經十分膩歪,回到家中,老娘又節省,只叫他吃些祭品邊角料,雖是豐盛,卻不落胃。
此時終于在陳舍微這吃了一碗叫人舒服的石花膏,還想著要添,碗朝身后一遞,孫阿小不知忙什么去了,站在那的恰好是吳燕子。
王吉怕自己還討她的嫌,悻悻然縮回手,手中就是一空,吳燕子接了他的碗去。
陳舍微一抬眼,就見王吉抿嘴笑得十分蕩漾,不解道:“吃錯藥了?”
“咳咳!”王吉撿起果盤里的一個寸棗吃了,道:“你怎么忽然起了這念頭,我以為你不喜歡賣煙的。”
王吉帶來的攢盒壓在一本《進士文集》上,陳舍微掀開蓋子擺弄著,陳腌老金棗、佛手果和余甘果幾味清口的蜜餞果子。
“放心吃吧,我都打聽清楚了,糖腌的,不是蜜漬的。”王吉道。
陳舍微笑了一聲,回答王吉剛才的問題。
“因為我發覺人想要點清靜很難,想多掙銀子,多多的掙銀子,有些底氣。這樣說‘不’的時候才有人聽你的,不若如此,即便把嗓子叫破了,他們都聽不見。”
王吉看出來了,陳舍微大約遭了些事,默了一會,沒細問,就道:“成,咱們來細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