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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舍微輕輕彈她的腦門,道:“煮鍋焦糖奶茶。”
白糖和茶葉在鍋里小火干煎著,漸漸等白糖化焦色,裹得茶葉拔絲,散發出濃甜香氣,趕緊把羊奶倒進去,可不能慢吞吞的,遲了一瞬,焦味發苦。
小鍋里淡棕的奶微微撲騰著,被陳舍微灌進壺里。
平鍋里正煎著兩片菠菜臘腸面包,陳絳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夾起來,‘嗯,兩面焦脆,火候正好。’
陳舍微弄出好些個‘黑炭包’之后,終于把握好了火候時間。
那種軟式面包他是沒心力折騰了,倒是硬式的歐包還可以效仿一下,做出來頗有模樣,而且要比饅頭耐存些,做個大些的面包放櫥柜里,餓了就切一片來,配了甜湯奶茶來吃,香噴噴。
父女倆一個提著奶茶,一個端著面包往談栩然的育蟲房里走去。
眼下就屬她最忙,不過也就最后一波了,忙過這幾日就行了。
“阿娘,出來用些點心。”陳絳叫道。
過了一會,門簾一掀,談栩然走了出來,往父女倆中間給她留的椅子上一歇,一左一右就給她遞來了吃喝。
陳舍微攏了家里現有的食材做出這面包來,一嘗還是不賴,波斯菜染上微綠的色澤,玉米粒的清甜和臘腸的咸香,復烤過后香氣和脆韌度都復蘇了。
陳絳道:“阿爹,咱們什么時候自己曬臘腸吃?”她早聽陳舍微念叨,早就饞了。
“等殺了豬就做。”陳舍微道,他也饞那川香口的臘腸呢。‘得多擱些辣椒、胡椒,年節里吃飯就方便了,一蒸就是一道菜。哦,對了,還得托三兒給我弄些果木來,那個熏腸才叫好吃呢,嘖,還得在后院搭個棚屋來熏。多做些,年節送禮也有東西了。’
見他想的出神,談栩然只道:“口水出來了。”
陳舍微哧溜吸一口,發覺被戲弄了,托了腮問她:“好吃嗎?”
談栩然一揚下巴,示意陳舍微去看那‘咩咩’叫的小羊。
“香得羊都刨蹄子了,你說呢?”
羊羔留下了,沒占了豬的位置。不過也好,母豬里頭有兩只揣上崽了,得分了欄。
這活計郭果兒是真干不來,隔著門喂喂豬勉強還成,柵欄門一開,豬哼哼叫,他就腿軟,想尿,更別提欄里那頭沒閹的種豬了,獠牙長得嚇死人!
那天還是趕巧了,吳缸來補第三層漆,順手就幫陳舍微弄了。
“六少也該招些人了,什么活計都由您一人盯著,怎么忙得過來?”
吳缸自己生得粗,縱使陳舍微這一年重活沒少干,脫了衣裳身上線條也漂亮,可在吳缸看來,那也還是太秀氣了點,就不是干重活的命!
陳舍微聽出他話里投石問路的意思,笑道:“三兒你可有這意思?”
吳缸有點不好意思,道:“只怕六少嫌了我粗陋。”
陳舍微拍拍他,道:“我還真缺個外管事。”
“外管事?”吳缸不解。
陳舍微朝有點局促的郭果兒一努嘴,道:“他是內管事。年一過,田里的莊稼、煙葉、茶山、茉莉都要忙活。城里城外跑進跑出,招佃農巡田,哪樣不得自己人去看著?換了別人我真是不放心,你若肯來幫我,那是最好。”
郭果兒松了口氣,原本豎著的耳朵放心的耷拉下來,乖乖捏著掃把‘刷刷’劃拉著。
吳缸沒想到陳舍微對自己這樣看重,紅著臉張口結舌的不知該說什么。
陳舍微笑道:“你只說愿不愿意。”
吳缸重重點頭,“愿意的。”
多了吳缸一人也是不夠使喚的,他有些本事在身上,可不是拿來干些細碎零散活計的。
王吉就給薦了仨小子,高凌打頭,還有他的倆兄弟,一個叫朱良,一個叫裘志。
其他那些個‘兄弟’,不知怎么同高凌鬧掰了,見他有了去處,倒也意動,可王吉瞧不上他們呀,那些個小子都帶點游手好閑,偷雞摸狗的毛病,可別給陳舍微添堵了!
陳舍微把這仨小子都歸到郭果兒手下,又讓郭果兒找了木匠、瓦匠把草棚一打理,弄得頗有模樣。
仨小子知道自己來當豬倌,心里都打了睡豬圈的準備。
可沒想到這小院里干凈齊整,除了養豬和騾馬的那間房里有些飼料氣味,往外頭一走,離得遠些都沒什么異味,比他們住的破屋好上十倍不止。
陳舍微給院里人都換了被褥,郭果兒把自己用舊的給了他們,仨小子也高興的夠嗆。
這樣一來,吳缸城里城外的跑,入了夜總得有個落腳的地兒,外院得給他留間房。
還有幾個小子跑腿遞消息,或是輪班守夜,進進出出有些雜亂。
甘嫂雖有顧忌,但又不肯搬到內院來,只住到最里邊,最清凈的那間去了,同郭果兒夫妻倆的屋子緊挨著,彼此間更能照應幾分。
談栩然給她換了一把好鎖,只配了一把鑰匙。
甘嫂攥著那把鑰匙看著談栩然,她只一笑,看起來那么冷淡又叫人心暖。
“死物比人更靠譜,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舍微原本覺得,一家人簡簡單單住著挺好,可眼下這時候,生產力水平低下,好些東西非人力不能替代,就連想要方便出門,也得養著車夫和騾馬。
銀子這東西是活的,流進流出,動起來才有生機。
泉州這市面上的鳴蟲原都是周家的買賣,談栩然育的不多,可品相好,王吉雖然賣的高調,但他也沒那么傻,是指使了人賣的,他自己藏得好呢!
且蟲兒沒往泉州賣,反倒賣給泉溪、山涌幾個州城邊上的富庶村鎮。
冬的帷幕一拉開,亮響清脆之聲猶如古琴散音,哪些蟲兒是常勝將軍,可不宣揚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