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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變得愉快了,兩人一路談笑風生,似乎步履也輕便了很多。下午四點鐘左右,他們回到了山腳下的南明山派出所。
所里的大部分同志都跟著王副所長疏通山道去了,只有姜山和段雪明留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知道周平回來后,他們都聚集到了刑偵科的辦公室里。
徐麗婕和所里的老朋友相見,高興地互相打著招呼。
周平等他們寒暄完了,立刻把話語引向正題:“那幾個家屬還在所里嗎?”
“其他人都暫時回去休息了,等山道通了后再過來。”姜山回答到,“只有那個吳燕華一直不肯走,一定要等著見自己的丈夫。”
周平點點頭,他現在最想見的人正是吳燕華:“那她人在哪兒呢?”
“在接待室里睡著了,據說昨天一夜都沒合眼。”
父親離奇死于山上,丈夫情況不明,只怕是再堅強的女子也難以承受這樣雙重的心理煎熬。周平正在琢磨是不是該讓她繼續休息一會,吳燕華卻自己從門外找了進來。
“周科長,現在有什么消息么?”她柔柔的聲音現在給人一種虛弱的感覺,雖然她很努力地在臉上做出一絲微笑,但憔悴的心力還是通過凌亂的發梢和略微發白的臉色無法掩飾地顯現了出來。
即使在這樣的狀況下,青春靚麗的徐麗婕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了十多歲的女人,仍不免為其身上洋溢著的古典氣質所傾倒,羨慕的眼光中甚至暗暗浮現出一絲妒意。
“山上還是沒有聯系,不過現在有一些新的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周平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沙發,“請坐下說吧。”
“謝謝。”吳燕華禮貌地頷了頷首,施施然坐下,然后睜大雙眼憂慮地看著周平。
周平在吳燕華面前來回踱了幾步,似乎在考慮該從哪兒說起,然后他開口問道:“你父親被胡俊凱救走,是在一九七二年?”
“是。”
“你們后來去找他,發現他失蹤了,那是什么時候了?”
“一九七六年吧。”
這和檔案上記載的一九七八年默認死亡,一九七六年登記失蹤的情況是吻合的。
“嗯。”周平邁上一步,目光炯炯,“為什么會隔了這么長時間?”
吳燕華微微鎖起眉頭,沉默不語。
“你手上戴著的那個是結婚戒指吧?”周平突然話鋒一轉,問出這樣的問題,在場的人不免都覺得有些突兀。那枚別致的銀色戒指戴在吳燕華纖細的左手中指上,雖然非常引人注目,但它和現在討論的事情能有什么關系呢?
吳燕華更是詫異地看著他,不過她還是點點頭,算是做了回答。
“我注意到了,那上面刻著你們的結婚日期,一九七五年十月。”周平整了整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其實在1974年,對文化界人士的迫害就已經停止了,你們應該立刻去把吳健飛接回來才對啊。為什么會等了那么長時間?而且在此之前你們就舉行了婚禮,這似乎有些不太妥當吧?”
聽周平這么一分析,徐麗婕等人都有些悟出了味兒。的確,在長輩去向未卜的情況下,兩人不去尋找,而急著完婚,不能不說是一個反常的舉動。大家不禁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吳燕華。
吳燕華抿著嘴唇,沉默片刻后,她嘆了口氣,說道:“這是我的主意,先結婚,然后再去尋找我的父親。”
“為什么呢?”周平對這樣的回答并不意外,他關心的是其中隱藏的原因。
“說起來也簡單得很。”吳燕華露出一絲苦笑,“因為我父親并不贊成我們倆的婚事。”
周平點頭沉吟著,他正順利地一步步地邁向自己所追尋的答案。
第十四章 危懸一線
午后的枯木寺一片寂靜,燦爛的陽光似乎絲毫沒能掃去籠罩在其上空的陰霾。
大約半個小時前,順平停止了呼吸,直到最后一刻,他仍然保持著端坐運功的姿勢。雖然心中早已絕望,但順平從未放棄與他所描述的那個“看不見的惡魔”的生死較量,他的這種強悍和堅韌的性格使其在生命的最后時刻贏得了羅飛的些許好感。
經過幾個小時的堅持,順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由于他在寺中的聲望和地位很高,順平的死引起了合寺僧眾的恐慌,而他所描述過的那個傳說和“惡魔”也因為他的死變得如此真實。在大家的想象中,那“惡魔”似乎正肆無忌憚地俯瞰著這座山中的孤寺,尋找著下一個被吞噬的目標。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控制局面,羅飛讓所有的人都回到自己的寢室,沒有特殊原因,不得隨意串門或外出走動。枯木寺霎時間變得死氣沉沉。
處理完這一切后,羅飛來到了住持空靜的寢室。他端坐在桌前,出神地看著順平拿過來的那堆“無頭草”,陷入沉思。
空靜遠遠地坐在自己床上,神情不安,幾次想要開口,但又擔心打攪了羅飛的思路。
良久之后,羅飛從那些植物中挑出了一株長得最為肥碩的,拿到眼前仔細端詳。雖然已經離水有十幾個小時了,但它的莖葉仍然碧綠發亮,透露著一種略帶詭異色彩的盎然生機。
“來自‘死亡谷’的無頭草。”羅飛輕輕地自言自語,“你真的是惡魔的請柬嗎?”
一旁的空靜此時終于忍不住開了口:“羅所長,這個東西現在還是不要再碰的好,順平死得不明不白的……”
羅飛聽出了空靜話里的潛臺詞,本來順平嚇死順德應該只是整個事件中的一個插曲,但隨即順平離奇死去,結合那個傳說,不能不讓人有所聯想:順平正是因為接觸了這些“無頭草”才引來了“死亡谷”中的惡魔。
羅飛放下手中的植物,看了看空靜:“你如果真的害怕,一會我幫你把這些東西拿回空忘屋里吧,反正我已經碰過了。”
空靜擔心羅飛產生不悅的心情,不安地挪了挪身體,愁眉苦臉地說道:“羅所長,你不要怪我多舌,這個事情現在確實有些玄妙,很難說清有沒有那些傳說中的因素存在。”頓了一頓,他看著羅飛,用試探的口吻詢問:“剛才在順平屋里的時候,你聞到了沒有?”
羅飛點了點頭,他知道空靜在說什么。順平咽氣的時候,他們倆都去探過順平的鼻息。與空忘、胡俊凱的尸體一樣,順平的身上也有著淡淡的古怪氣味。看來空靜當時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一聞到那種氣味,我就想起二十年前的情形。當時的空忘就像被惡魔附身了一樣,而現在,那個惡魔又回來了。”空靜目光閃爍著,顯出心中的恐懼。
“二十年前的惡魔?”羅飛接著空靜的話茬,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在二十年前,這個惡魔是怎么被制服的呢?”
空靜愣了片刻,喃喃地說:“也許只有我師父才知道,那惡魔被封制在畫中,可現在又被放了出來。”
說到這里,空靜搖了搖頭,這些雖然是他心中的猜想,但他自己也覺得這種解釋實在有些太離奇了。”
羅飛沉默不語,他正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走著。原本如一片濃霧般的種種謎團中,現在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亮點,他似乎看到了照亮全局的希望,但這亮點又被幾層薄紗包裹著,忽隱忽現,飄忽不定,讓人難以捉摸。
突然間,順和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打斷了羅飛的思緒。
“你們快過去看看吧。”他氣息不定地說道,“順惠和幾個師兄偷偷摸摸地想要下山呢。”
空靜馬上站了起來:“下山?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