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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撂下電話,一抬頭,發現小劉和段雪明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吃飯有咱們的份嗎?”小劉壞笑著問。
“有你掏錢的份!”周平撇撇嘴,“吃你的盒飯吧!”
大約十分鐘后,徐麗婕打來了電話。
“我剛才在電腦里搜索過了,在本市內沒有查到符合條件的人。”
“是嗎?”周平有些不太甘心,“本市范圍內所有人口的記錄都會保存在電腦里嗎?”
“只要是十年內有戶口登記記錄的,都會在電腦里有存檔。我一共搜索出二十五個‘吳健飛’,但沒有一個是在一九三四年出生的。”
十年內?如果那個“空忘”出家比較早的話,倒是極有可能很長時間沒進行過戶口登記。想到這里,周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麻煩你再查一下以前那些沒有進行存檔的記錄?也許能發現我要找的人。”
“天哪!”徐麗婕在電話那頭夸張地叫了起來,“你知道那有多麻煩?而且這些記錄上的人多半已經死了好多年了——你讓我一個人找嗎?”
周平從最后一句話里聽出了點味兒,連忙接上茬:“當然不是讓你一個人找,我這就過來,你只要幫忙帶我一下就行了。”
“那你趕緊的吧。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去單位門口接你。”徐麗婕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好,好!那你等著我。”周平掛了電話,立刻就準備動身。
小劉指了指桌上的盒飯:“你不吃啦?給你留著呢。”
“顧不上了,你們分了吧,你不總說一份吃不飽么?”
“嗨,我們倆在這兒干什么啊?”小劉嚷嚷著。
“原地待命!”周平一邊說,一邊走入了大雪中。
周平上了車,剛開出院門,正遇上進山搜救的王逸飛等人從南明山方向回來。
周平從車窗里探出腦袋詢問:“情況怎么樣?”
王逸飛沮喪地搖著頭:“什么都沒有發現!山谷里積雪已經超過了一尺深,所有可能存在的線索痕跡都被覆蓋了。搜索根本無法進行!”
“那你做好心理準備吧,接待室里一幫家屬等著問你要人呢!”周平幸災樂禍地說完,一踩油門,掛檔而去。
由于大雪紛飛,能見度較低,再加上路面濕滑,周平只能耐著性子把時速控制在二三十碼。這還不算,市區的繁華路段堵成了一鍋粥。平時三十分鐘便能到達的路程,愣是晃晃悠悠地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
到了市局門口,周平馬上撥通了徐麗婕的電話。徐麗婕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當然會來。”周平忙不迭地解釋著,“我比你更急,可路上實在是難走啊。我這一天都沒顧得上吃飯呢。”
“什么案子啊?忙成這樣?”徐麗婕倒有些心疼了,“咱們先吃點飯吧,我這邊一會也該下班了。我有檔案室的鑰匙,吃完飯再定下心來慢慢查。”
周平也確實餓得有些頂不住了,爽快地回答:“好吧!我請你。”
趁著吃飯的當兒,周平把案件的相關情況給徐麗婕講述了一遍。
“你是在講故事嗎?還是故意想嚇唬我?告訴你,我可從來不相信什么鬼怪之類的東西。”徐麗婕聽完之后,用極度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一副決不會上當的架勢。
“你不信啊?我更不信呢!”周平無辜地撇著嘴,“但這是當事人的證言,第一手資料,懂嗎?在所有的證據中具有最大的效力。”
徐麗婕略微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只能認為有以下三種可能:一、你的當事人眼睛出了毛病;二、你的當事人在騙你;三、你在騙我。”
“你可以這么想。”周平也是一副嚴肅的表情,“但是我個人堅決反對你的第三種觀點。”
“好了好了,言歸正傳吧。你要查的人和這起案件有什么關系?”
“‘兇畫’的作者,那個已經死了的空忘和尚,他出家前的本名就是吳健飛。”
“哦。檔案室里的資料是按姓氏分類的。姓吳的男性起碼有這么厚一摞!”徐麗婕用手比劃出一米來高,向周平暗示著任務的艱巨。
“那咱們抓緊時間行動吧。”周平拿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沖著不遠處的服務員一揮手,“結賬!”
徐麗婕帶著周平來到了檔案室。此時天已全黑,正常上班的工作人員都陸續回家了,本就冷清的檔案室里更加寂靜無聲。徐麗婕把相關檔案分成厚厚的兩疊,兩人同時開始查找。
周平沒怎么做過這種考耐性的工作。翻看了一個多小時,便覺得有些眼花,再加上一整天沒有合眼,腦袋不由自主地往桌面上沉了下去……
“啪!”隨著一聲脆響,周平的后腦勺挨了一記“重擊”。他立刻清醒了過來,只見徐麗婕手持一疊文件站在自己身后,杏眼圓睜:“好啊,我在這兒給你賣苦力,你倒趁機打起瞌睡來了!”
周平“嘿嘿”地笑了兩聲:“毛主席,不不,雷鋒同志說過:會休息才會工作。我這不是為了提高效率嘛。”說著,他正了正坐姿,擺出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
“得了吧。”徐麗婕把手中的文件扔在他面前,“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你已經找到了?”周平欣喜地叫了一聲,把文件拿在手中:
右上角是一張黑白近身照,上面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瘦瘦的,但看起來十分矍鑠。旁邊的檔案欄里寫著:
姓名:吳健飛
出生日期:1934年11月9日
……
“沒錯。”周平興奮地說,“應該就是他!”
徐麗婕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先別高興得太早。你看看清楚,這個人在一九七八年就已經死亡了,怎么會跑到南明山上又做了這么多年的和尚?”
周平看了看徐麗婕手指的地方,記錄上果然如此。他撓了撓腦門:“怎么會這樣?難道這么巧,這兩個人同名,還同一天出生?”
“這樣吧,我們先查一查他的直系家屬,去了解一下情況,再確定是不是這個人。”在處理檔案資料方面,徐麗婕顯得更有經驗一些。
“嗯……這里寫著,有一個女兒:吳燕華,不過怎么找她,按這個文件上的地址?”
徐麗婕白了他一眼:“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資料了,當然不行。她女兒應該能從電腦的資料庫里查到。你跟我來,電腦在對面的辦公室里。”